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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天文臺博士獲卡爾·薩根獎 鄭永春:搞科普不“跌份兒”

2016年05月23日 07:47:29 來源: 人民日報

  在中國科學院國家天文臺的會客室裏一落座,鄭永春博士就拿著新到的一本《太空探索》,介紹起剛發表的文章。他是這本雜志的“常客”,“最多的一次,一期雜志上有7篇文章都是我寫的,包攬了‘半壁江山’。”鄭永春説。

  報紙、博客、論壇……到處都能看到他的文章;科技館、天文館、圖書館、中小學以及大學課堂……到處都能聽到他的講座;他還會參加一些在線交流活動,回答網友提問。

  許多人感到好奇:他的熱情到底來自哪裏?也許,答案就像他曾經説過的一句最簡單的話:“有人想知道,我就要講。”

  近日,美國天文學會行星科學分會宣布,將今年的卡爾·薩根獎授予鄭永春,以獎勵他“不知疲倦地向中國大眾進行行星科學方面的科普,並向西方世界展示中國科學”。卡爾·薩根是著名行星科學家和科普作家,以其名字命名的卡爾·薩根獎主要授予那些在公眾傳播方面有傑出貢獻者。鄭永春成為首獲此獎的中國人。

  人生最大的快樂在于,你的興趣就是你的工作

  鄭永春原本學的是土壤專業,後來才轉向研究行星科學,從事行星地質和環境的研究,還參與了嫦娥探月工程、深空探測等重大項目。

  邁出這一步,看似機緣巧合,其實也是因為他內心深處對太空的向往。

  十幾年前,後來被譽為“嫦娥之父”的歐陽自遠院士,有一次為鄭永春等研究生指導論文,並提出,希望這些年輕人未來能從事月球方面的研究。那時候,月球研究還非常冷門,畢業後可能連工作單位都找不到。出于現實考慮,師兄弟們都沒有接招,“不怕死”的鄭永春卻被月球吸引住了。對星空的好奇忽然被喚醒,他從此越陷越深,一頭“栽”進了天文界。

  “人生最大的快樂在于,你的興趣就是你的工作。”如今的鄭永春,常常這樣感慨著慶幸自己當年的決定。

  或許,他對科普的執著,除了深深的責任感,也源自于這種熱愛吧。他把自己看成是探索太陽係道路上的先行者,那些對此有著濃厚興趣的聽眾,都是他的同道中人。

  與其他科學學科相比,宇宙星空是人類的天然興趣,有調查顯示,“有沒有外星人”始終是最熱門的科學話題之一。鄭永春的天文講座,自然也很受歡迎。並且,與遙遠得無法證實的外星人相比,他所描述的星空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行星科學發展到現階段,已經不再是‘仰望星空’,而是‘登臨探測’,直接把我們的眼睛和耳朵帶到這些星球上去!”

  “從某種程度上講,《火星救援》並非科幻,人類有望在20年後登上火星。”

  這樣的句子,往往讓聽眾激動不已。

  科研經費來自納稅人,理應對公眾有所反饋

  很多人對科普都有一個誤解,認為那是針對小孩子的玩意兒。一些科研工作者也因此把科普看輕了,總覺得有點“跌份兒”,不如搞研究“高大上”。

  在鄭永春看來,誤解的形成,與當前中小學科學教育的缺失不無關係。“我們的教育係統中只有‘知識傳授課’,沒有‘科學探索課’,只能通過社會資源來補充。”而社會上的科普資源本已稀缺,優先提供給青少年後,其余項目寥寥無幾,難免給人們留下科普只是針對小孩子的印象。

  鄭永春自己也為此投入了更多的心力,他的講座,絕大多數都是面向在校學生的。“科學的可持續發展需要源源不斷的後備軍,如果不培養孩子們對科學的興趣,未來一代的科學家和工程師從哪兒來?”

  其實,成年人對科普的需求同樣巨大。近年來,“科學松鼠會”等團體興起,博物類書籍成為出版界新寵,各種有關科技的謠言與辟謠信息在朋友圈不斷流傳……無不證明了這一趨勢。

  “隨著社會的發展,人們對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越來越多了。對科學的興趣也是文化需求的一種。”鄭永春指出,北京是目前全國科普資源最豐富的地方,算是基本達到了發達國家水平,然而在其他地區,資源的匱乏還相當嚴重。

  “尤其是西北、西南,很多人在上大學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科學家。而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華羅庚這樣的大數學家也曾到處巡講統籌方法。”他説,“科研不應該與社會脫節。科研經費主要是由國家撥款,實際上也來源于納稅人,理應對公眾有所反饋。”

  在學術共同體裏得不到認同,阻礙了科學家參與科學傳播

  投入這麼多精力在科普上,會不會影響日常工作和生活?

  “要説不影響,那是不可能的。一個講座通常就要耗費半天,更不用説事前準備了。”鄭永春只能“壓榨”自己的休息時間。“各類場館的講座一般是周末,大學通常在晚上。如果是中小學,就需要提前處理完手頭的活兒,再趕去學校……”

  這樣的堅持,並不容易。由于科普尚未被納入學術評價體係,科研人員普遍缺乏動力。但對于鄭永春這類的熱心人,這些都不算什麼。他們最擔心的,是從事科普可能給自己帶來的負面影響。

  “領導也許會覺得是不務正業,同事可能會誤會是愛出風頭……”鄭永春説,在學術共同體裏得不到認同,是科學家參與科學傳播的最大障礙。“我認識不少本來對科普懷有熱情的同行,都因為這些原因放棄了。”鄭永春希望這種狀況早日改變。當年,卡爾·薩根也曾被認為是“不務正業”,但最終,他的科普作品風靡全球,影響了數億人,贏得了全世界的尊敬。“科普是一項公益事業。如果學術界能夠形成共識,認可這份公益心,就是最大的支持。”

  好在,鄭永春發現,科研、科普、科幻三者的界限正在逐漸彌合,這似乎是一個好苗頭。

  “比如,國外的科學家有時也寫科幻小説,霍金的‘突破攝星’科研計劃有很大的科幻成分。再比如,《自然》《科學》這樣的頂尖學術期刊十分注重傳播效果,語言通俗,並配有大量精美圖片,因而讀者面很廣,影響深遠。”鄭永春認為,科普不是居高臨下的灌輸,而是平等地分享知識和方法,“在專業領域以外,科學家其實與大眾並無明顯區別,隨著學科分類越來越細,科學家本身也需要閱讀科普文章,它們能啟迪科研創新和學科交叉。”在他看來,科普與科研從來都不可分割,更不應將兩者對立起來看待。

  觀念的扭轉,需要時日。鄭永春相信這一天不久就會到來,也願意成為推動車輪向前的小小動力。“科學會讓中國社會更加理性、平和。社會有需求,我就要去做。”

【糾錯】 [責任編輯: 王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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