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向著合眾國目標努力
本刊駐內羅畢記者 歐颯 黃偉
50年前，西非國家加納成為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最先獨立的國家。加納首任總統克瓦米·恩克魯瑪在宣布獨立時說過這樣一句話：“如果不和整個非洲的解放事業聯係在一起，加納的獨立就沒有意義。”
前不久，加納在首都阿克拉主辦了第九屆非洲聯盟（非盟）首腦會議，加納總統庫福爾在開幕式上引用了這句名言，以此強調“非洲聯合”才是非洲富強之道。
峰會閉幕時發表的《阿克拉宣言》明確指出，“我們同意加快非洲的經濟和政治一體化進程，包括成立一個非洲的聯盟政府，而終極目標是建立非洲合眾國。”
非洲合眾國，非洲幾代人曾經的夢想，在今天正變得越來越清晰。
同一個大陸，同一個夢想
20世紀20年代最有影響的美洲黑人領袖馬庫斯·加維曾提出，要建立一個自由、統一和強大的非洲合眾國，作為所有黑人的祖國。加維的思想深深影響了後來的恩克魯瑪。
1958年12月，恩克魯瑪發起召開了第一屆全非人民大會，當時還有不少非洲國家沒有獨立，出席會議的有62個非洲民族主義組織的300多名代表。會議通過的決議號召非洲各獨立國家在地理接近、經濟相互依賴、語言和文化相似的基礎上，聯合為若幹區域性聯邦或集團，以便實現泛非主義的最終目標，建立泛非聯邦或非洲合眾國。
第一屆全非人民大會之後，恩克魯瑪和其他泛非運動領袖一起積極推動非洲統一大業。在他們的努力下，1963年5月，非盟的前身———非洲統一組織在埃塞俄比亞首都亞的斯亞貝巴成立。2002年7月，非盟在南非德班成立，取代非洲統一組織，成為新世紀非洲大陸最具代表性的地區組織。
非盟的成立進一步激發了非洲各國建立非洲合眾國的渴望。2005年7月，在利比亞蘇爾特召開的第五屆非盟峰會強調，非盟的終極目標是徹底實現非洲政治和經濟一體化，並建立非洲合眾國。同年11月，一個由7國元首委員會、學術界代表、專家、非洲僑民代表、民間組織、媒體等各界人士參加，具有廣泛代表性的大會在尼日利亞首都阿布賈召開。大會在就建立聯盟政府的問題進行討論後得出結論：建立聯盟政府的必要性毋庸置疑；並且，聯盟政府必須是非洲人民的政府，而不是一個由國家或政府組成的聯盟。
漸進還是激進，各國想法不同
作為建立非洲合眾國的第一步，非洲各國對建立什麼樣的聯盟政府並無統一的結論。非盟主席、加納總統庫福爾在阿克拉非盟峰會閉幕時表示，非洲的聯盟政府不會照搬現有的任何形式，“不會像美利堅合眾國，也不會像歐盟，它將是非洲特有的”。
在如何建立聯盟政府的問題上，各國存在不小的分歧。以利比亞領導人卡扎菲、塞內加爾總統瓦德和利比裏亞總統瑟利夫為代表的“激進派”主張，實現非洲一體化進程要走“捷徑”。他們希望馬上組建一個擁有決策權的“聯盟政府”，取代純粹為行政機構的非盟委員會，為整個非洲制定共同的外交、商貿、環境、衛生、教育、防務、維和等政策。他們甚至呼吁本屆峰會通過非洲合眾國的概念，並且指導成員國制定實現建立非洲合眾國的路線圖。
為了宣傳自己的主張，卡扎菲特意走陸路來參加峰會。途中，他訪問了馬裏、幾內亞、塞拉利昂和科特迪瓦等國家。每到一國，他都大聲呼吁非洲建立統一的政府，建立由兩百萬人組成的軍隊，並發行統一貨幣和護照，進而建立一個強大的非洲合眾國。
與“激進派”相比，“漸進派”主張在非洲得到的支持更多，東部和南部的非洲國家以及西部的尼日利亞普遍希望以循序漸進的方式建立合眾國。
肯尼亞總統齊貝吉呼吁加強非洲現有的地區經濟共同體建設，以此來實現非洲統一。南非總統姆貝基說：“蓋房子之前要先把地基打好。”烏幹達總統穆塞韋尼則在峰會上警告，非洲在一體化問題上要避免“犯另一個錯誤”，既要避免“巴爾幹化”，也要避免“把很復雜的問題弄得過于簡單化”。
與激進、漸進主張相對應，在先實行經濟一體化還是先實行政治一體化的問題上，非洲各國也出現了分歧。穆塞韋尼明確表示支持經濟一體化，但是政治一體化要建立在文化背景相似或相容的基礎上。而瓦德針鋒相對地表示：“只有通過實行政治一體化才能實現經濟一體化，那些主張經濟一體化先行的人正在使非洲浪費更多的時間。”
非盟主導，一體化進程不斷加速
盡管存在分歧，各國還是一致讚成把“建立非洲合眾國作為共同的、渴望的目標”。非洲國家早已認識到，非洲大陸國家眾多，但是大多經濟發展水平低下，國內市場狹小，因此若各自單獨發展，難以抵禦全球化浪潮的衝擊。只有走聯合和一體化的道路，非洲才有出路。另外，非洲各國還希望通過一體化來增強它們在國際舞臺上的分量。
非盟是推動實現這一目標的主導力量。成立5年來，非盟為維護非洲和平和穩定發揮了重要作用，並積極協調成員國在國際事務中的立場，力求實現“用一個聲音說話”的效果。
為了實現非洲大陸內人員、貨物和服務自由來往，非盟決定從推行非洲通用護照做起，前不久推出了外交和公務護照。這種護照目前只有少數非盟高官和非洲首腦擁有，不過，非盟有意在更大范圍內推廣，並爭取非洲以外的地方也能接受這種護照。
另外，非洲還建立了8個地區經濟共同體———東非共同體、東南非共同市場、南部非洲發展共同體、西非國家經濟共同體、東非政府間發展組織、薩赫勒-撒哈拉國家共同體、中部非洲國家經濟共同體和瑪格若博阿拉伯國家同盟。它們都在朝著建立關稅同盟、共同市場、統一貨幣的方向發展。
以東南非共同市場為例，該組織是非洲地區最大的地區經濟合作組織，已成為世界第四大區域經濟體，共有20個成員國，4億多人口，地區GDP超過2000億美元。該組織在2000年建立了非洲第一個自由貿易區，在自貿區帶動下，各成員國之間的貿易總額從2001年的40億美元增加到了2005年的90億美元。今年5月，東南非共同市場首腦會議又通過了在2008年年底前建立關稅同盟的方案，在實現經濟一體化進程中又邁出重要一步。
非洲共有50多個國家，各國的政治、經濟、社會和文化等狀況看似接近，實際上千差萬別，如何求同存異，實現共贏互惠，是非洲一體化進程的最大挑戰。
雖然存在困難，本屆非盟峰會還是決定成立一個部長委員會研究聯盟政府的概念、它與各國政府的關係、對主權的影響、與區域經濟合作組織的關係，然後出臺一個建立聯盟政府的時間框架，提交給非盟部長理事會。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非洲人相信，只要著手去做了，非洲合眾國的目標就不會太遙遠。
（編輯：趙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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