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東發主持 姚雪整理
在網絡資源和電子出版以各種方式向傳統出版發起挑戰和衝擊中，可以說受衝擊最大的就是工具書領域。網絡資源檢索與電子工具書無疑具有諸多的優勢，在網絡環境下，傳統的紙質工具書是否還有存在的必要？兩者發展的趨勢如何？誰會佔據主流？
北京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編輯出版專業99級的同學在肖東發教授的組織下，就這些問題展開了一係列的深入討論。《中華讀書報》認識到，無論對數量龐大的普通用戶，還是相關的出版商、技術開發者和產品的生產商，這一課題都有著不容忽視的價值與意義，故將肖東發教授主持的這次討論的記錄摘編發表。
電子檢索工具異軍突起
技術的進步對出版業的發展有著重要意義。隨著信息科學技術的發展，以往依靠傳統工具書的單一檢索方式也發生了改變，電子工具書、網絡檢索工具紛紛出現，以更新的面貌、更多樣的檢索方式，成為人們查詢信息的新選擇。
翟淑華：在現實生活當中，網絡版工具書有著迅猛的發展勢頭。其中，檢索工具書的網絡化發展比較規范和成熟，國內外涌現出來的受到普遍歡迎的各種綜合性和專業性數據庫就是很好的例證。而百科等參考工具書的網絡化發展速度稍慢，但是也很驚人，在國外，不列顛百科全書網絡版在其供免費查閱的頭一周內，查閱人數超過1000萬人次。紙質工具書有如此驕人成績恐怕不可能。
徐蕓蕓：網絡工具書的優勢可以概括為以下四點：一、互動性：網絡環境下，人們可以根據自己的需要選擇特定的閱讀內容，閱讀是非線性的。二、便捷性：例如現在大量的網絡搜索引擎，用戶只需進入搜索界面，鍵入搜索條件，就能方便迅速地得到所要檢索內容的鏈接。三、易操作性：使用傳統工具書一般需要掌握一定的檢索方法；而網絡工具書則基本上採用相同的關鍵詞檢索模式，一般不會產生不適應感。四、信息更新迅速：網絡工具書則可以隨時增加新的內容，光盤型的電子工具書也可以通過升級版來實現檢索內容的及時更新。
傳統工具書是否相形見絀
互動互聯的網絡時代給傳統工具書帶來了巨大的挑戰。傳統工具書哪怕部頭再大，也比不上網絡海量的信息，而電子化的多媒體特性，也使得傳統工具書遠不如電子工具書來得“有聲有色”。除了這些顯而易見的優點之外，傳統工具書在網絡時代還面臨其他方面的挑戰。
翟淑華：在價格上，網絡工具書也比傳統工具書具有優勢。例如大不列顛百科全書印刷版價格為1500美元，網絡版一年的費用只有85美元，任何讀者都可以申請14天的免費試用。在深度開發上，網絡工具書能比傳統工具書提供更好的便利條件。例如網絡版的《漢語大詞典》收詞37萬多條，利用匹配檢索功能，可以從其電子化的版本中開發出同義詞、通假字、異體字、繁體字、成語等專類辭書。電子辭書中檢索係統與智能化統計分析係統的結合，使其從傳統意義上的單純檢索工具演變成為集檢索、統計、分析、評價于一體的信息檢索咨詢工具。而傳統工具書就不具備這種瞬息可就的功能。
丁永勳：從查檢方法來看，中文傳統工具書雖然有眾多編纂方法，但是具體到每一種工具書，因為工作量和篇幅的限制，一般是以某一種方法為主來編排正文，配以一兩種其他方法為輔助檢索手段。這樣，一種工具書的檢索途徑和方法也就二三種而已。網絡資源的檢索則真正實現了方式的多樣和便捷，不但可以實現關鍵詞，單字等傳統的檢索，還可以實現真正的全文檢索，還有各種高級檢索功能，如邏輯檢索，組合檢索，模糊檢索等，而且多窗口技術保證了它可以同時打開多個查詢窗口，實行連環套式的查詢，各查詢窗口可以任意切換，實現了工作同時的實時檢索。另外，網絡檢索可以實現根據相關度和出現時間、出現次數等進行排序的功能，這就對于我們的研究很有幫助，可以實現一定的統計功能，看出某一研究內容的焦點和走向，獲得總體的把握。
王偉：傳統工具書中的資料的關聯能力較差，主要通過參考文獻、引用文獻等方式來指導讀者閱讀和核對所引用的資料，如果用戶找不到所引用的原始資料，那麼就無法對某一資料進行詳細地分析和研究。而網絡信息則不同，它可以利用超文本技術，通過超級鏈接手段直接指導用戶去查閱所引用的原始文獻。
電子檢索工具勝算幾何
網絡的到來曾使人們驚呼“狼來了”，但它終究沒有取代其他任何一種媒體，而是在和它們的並存中逐漸成長。網絡對于傳統工具書的挑戰也並非“戰無不勝”，就目前的發展來看，它在許多方面，仍有難以逾越的瓶頸。例如對電子設備的依賴、高技術準入門檻、傳統閱讀習慣和查檢習慣等。
盧茹彩：我認為在網絡時代，傳統工具書所受到的攻擊並不如人們想像中的那麼大。像現在，網絡工具書的品種很有限，大多是百科全書或者是計算機和網際網路用語，其他則是少量的讀者很少的“邊緣工具書”，如“藥物通俗名稱匯編”“木材用語匯編”。而這部分工具書出現在網絡上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們的讀者實在是太少而並不被傳統的出版社所重視。它另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可靠性差。一是網絡本身的穩定性差造成的，今天你還在用的某個網站明天或許你就找不到了；二是網絡工具書的作者本身的權威性受到置疑。他們大多是處于自身愛好或者是樂于把自身研究的成果與人共享，因此很多見解只能說是一家之言。
姚雪：從編輯技術上看，文字平臺也成為電子工具書的發展中必須解決的問題。以中文工具書為例，盡管現在中文資源的數字化採用了國際標準ISO／IEC10646中、日、韓漢字大字符集文字平臺，提高了用字的滿足程度，但仍存在許多難字、僻字無法在電子環境下體現，只能用臨時造字的方法“應急”，影響了詞典的完整性與標準化程度，因此在編輯技術解決之前，對于尤其是古籍類工具書，將以傳統工具書的查檢為主。
王偉：在網絡檢索工具中普遍存在著分類問題，包括有信息分類體係不統一，類名不規范，分類缺少提示，無分類代碼。想必大家在使用的過程中都有所感受。
徐蕓蕓：由于檢索方式的不同，傳統工具書檢索到的結果比較單一，因而準確性較高，不易產生幹擾結果，權威性高。網絡工具書包含了網際網路上的海量信息，在進行檢索時，輸入的檢索詞限制條件不高，則會得到許多“相關”的鏈接，而這些鏈接的可用性卻是值得懷疑的。
陳麗萍：在編排的規范、科學性上，工具書是有著長期發展歷史的一門科學，其繁多、細致的分類，獨特的編排體例（索引、附表等等）都已經具有了文化上的重大意義。搜索引擎的功能幾乎僅僅限于檢索，不具備工具書的這些文化上的特色。其次，在可閱讀性上，搜索引擎無法和工具書相提並論。傳統工具書首先是一本“書”，作為書籍，其被閱讀後，可以和其他書籍一樣提供知識，搜索引擎可以用來檢索，但是無法作為書籍閱讀。
誰會在未來的競爭中勝出
電子工具書作為傳統工具書的翻版，具有權威性和準確性，但有兩點是阻礙其發展的關鍵因素：一是價格問題，二是習慣問題，傳統工具書已經深入人心，所有這些，都需要人們觀念的改變來適應。
丁永勳：許多工具書尤其是傳統工具書，比如傳統典籍，詩詞材料，古代小說等由于繁簡字問題、處理程度的問題，不適于放到網絡上，而且已經做的比如國學網等宣傳傳統文化網站，內容也很有限，僅限于常用的二十五史、全唐詩等，但是內容也很不全，校對掃描錯誤百出，恐怕研究者很少會到那裏去查找資料。我國古代流傳下來的有十萬種左右的古籍資源，而現在整理出來的是很少一部分，而在網上能查閱的則更是九牛一毛，而且可信度極低。另外，網絡搜索引擎的分類還很不完善。沒有一個統一的標準，各個網站根據自己關注的熱點問題各行其是，重復和缺漏現象很常見，用戶也往往無所適從。而傳統的工具書在編纂體例和內容分類上已經相當完善，對于熟悉它的讀者來說，用起來還是很方便的。
翟淑華：我認為傳統工具書的主導性地位最終會喪失，網絡工具書將會取得主導性地位。這只是個時間問題。對于網絡工具書現存的分類混亂問題，其實是可以通過網絡的便檢性加以克服的。網絡上存在很多綜合性工具書網站，並且一般具有檢索功能，即使分類不明確，我們也可以通過檢索來快捷的找到需要的工具書，並進一步充分利用網絡工具書的功能。對于閱讀習慣問題，新生的一代已經是充分接觸網絡的一代，基本可以養成使用網絡的習慣。
互相促進 共同發展
在網絡時代，人們的需求也更加多樣化，傳統工具書、電子工具書、網絡檢索工具等都有與之相關的市場，因此，如何在競爭中將優勢發揮得更好，為人們提供更為便捷的信息檢索方式和權威、準確的檢索結果，無論對于傳統工具書的編纂者，還是網絡檢索工具的設計者，都是十分重要的。
丁永勳：在現在情況下，可以把二者結合起來，利用網絡的便檢性和海量存儲，可以先進行網絡檢索，查找線索，再根據需要查找相應的傳統工具書。這是現階段情況下現實可行的快捷之路。電子化、網絡化是必然的趨勢，我們期待網絡搜索技術、網絡古籍處理、網絡標引等技術的完善，盡快拿出一個統一完善的網絡分類方案。同時，在網絡環境下，仍然需要學習工具書分類，信息檢索的知識，才能做到事半功倍，為研究和工作提供有力的武器。
徐蕓蕓：網絡工具書應該注意的發展方向有：（1）檢索應更智能化、人性化。（2）檢索結果易選擇：提高檢索結果的相關度，或者提供二次檢索等，都會給檢索者帶來方便。（3）加強權威性：人們不信任網絡環境下的信息，網絡工具書的權威性是必須得到強化的一個發展方向。這一點對于非搜索引擎類、具有相對穩定性的網絡工具書尤為重要。網絡工具書應該通過值得信賴的內容和服務來吸引和保持網絡用戶的訪問。（4）完善電子閱讀器：發展無線上網技術，完善電子閱讀器的網絡功能，使網絡工具書也可以隨身攜帶，同時提高電子閱讀器的分辨率，使閱讀更加舒適，這些將會在更大程度上方便網絡工具書的使用。（5）加強著作權保護：網絡環境下的侵權行為屢有發生，而且相對于傳統出版來說，網絡侵權行為更難以界定，網絡著作權更難以保證，因此必須加強網絡環境下的著作權保護。這也是加強網絡工具書權威性的一個途徑。
盧茹彩：我認為網絡完全可以成為傳統工具書合作的對象，在網絡的協助下傳統工具書會更加發展。首先，網絡為傳統工具書的宣傳提供了一個平臺。網絡的多媒體技術使得網絡廣告在形式上可以與電視廣告相近在費用上與平面媒體相倣，再加上多數的網絡用戶都是工具書潛在的消費者，因此，網絡廣告是工具書宣傳上的好選擇。其次，受到網上眾多“邊緣工具書”的啟發，傳統工具書出版社完全可以成為小眾工具書權威的編寫者，而在出版方式上則可以考慮按需出版，既滿足了小眾讀者的需求，提高了社會效益，又充實了自身的范圍。再次，鑒于國內工具書出版更新速度不夠的問題，我們可以考慮借鑒論壇的形式讓工具書的用戶自由發表看法提出更新建議，相信這會是一個不錯的改進途徑。最後，提一個大膽的設想：如果我們的傳統工具書出版者能夠考慮在出新版之後，將新版比舊版“新的”部分免費贈送給老用戶的話，我相信會受到廣大工具書用戶的熱烈歡迎，而這個舉措對于出版者來說，也不失為一個很好的形象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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