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的人心與文化 朱建軍 著 山西人民出版社,2008年4月
朱建軍的《中國的人心與文化》有一個引人注目的副標題:“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心理學分析”。乍一看,這題目透著點古怪,可是,人家朱先生還說了,“中國文化源流,道為其本,儒法影響最大;法家是支興奮劑,效果顯著,但傷身;儒家敗壞後成為精神枷鎖,仁愛之樹上結著惡果累累。”作為心理咨詢師的朱建軍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剖析出其不意,卻找準了病灶。“行行出狀元”這句話,用在他身上,挺準。誰要是再想壟斷知識,動輒板起面孔訓人,肯定會碰一鼻子灰。
朱先生的大部分觀點並不新穎。諸如法家思想的危害,仁愛思想的局限,道家思想的深邃等等。但是,朱建軍的切入角度卻很另類。他運用精神分析心理學觀察法家,認為法家人物壓抑自己所有不利于成功甚至只是和成功無關的心理內容,把所有的力量集中起來,一切為了成功。“他們可以放棄娛樂,可以放棄戀愛,可以放棄享受,可以放棄親密。他們心無旁騖,一心一意追求成功。功到自然成,所以他們自然更容易實現目標。”而歷史經驗卻顯示,法家人物和法家事業獲得巨大成功之後,後來卻會一敗涂地。朱建軍的分析認為,過分壓抑自己會造成極不均衡的發展,種種矛盾必將越積越多,知道最後大爆發而不可收拾,韓非子、李斯、商鞅等即為明證。儒家的“仁愛”是一種有等差的愛,當自己的親人和其他人利益發生衝突時,極易產生腐敗。前幾年,學術界關于“親親相隱”曾經引發過一場激烈爭論,到後來也沒個明確說法,相對而言,還是道德的歸道德,法律的歸法律更公正些。
作者對于墨家的高度讚許讓我頗感意外。“墨家是中華民族的驕傲,如果中國也有天使的話,那麼一個真正的墨家人物就應該是天使。”可惜秦朝統一之後,墨家學派就消失了。作者舉例說,晚清譚嗣同的人格精神,和墨家精神最為相通,秋瑾、徐錫麟等也頗有墨家的風骨,“我相信未來中華復興中,墨家思想一定會發揚光大,為中華民族帶來人性的尊嚴和偉大。”
朱建軍對中國文化的切入角度雖然另類,對于關心中國思想史的讀者來說卻不無意義——盡管它只是一本文化隨筆而非嚴肅的學術著作。但是,就其眼界和見識而言,決不比某些“新儒家”稍遜。只是,作者講述的一些道理,有些人還在拽著明白裝糊涂,這才是最可悲的。文/一泓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