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家園古玩市場和周小川 |  | | | | 新華網 （ 2003-04-08 13:23:02） | 稿件來源：財經周刊 | | | 潘家園舊貨市場跟周小川有什麼幹係？周小川在去年底卸下證監會主席一職之前，主要管股票發多發少；出任央行行長以後，主要管央行票子發多發少。潘家園舊貨市場是一個經營民間舊貨、工藝品的假日特色市場，距離周小川在北京城內頂繁華的金融街上的辦公室足有好幾十裏地。這兩樣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被扯到一起，有啥講頭？您且聽我細細道來。
上個月中旬，北京“兩會”的一天，有個同行開著車，拉上我去逛潘家園舊貨市場。據熟悉掌故的人介紹，90年代初，這裏只是個雜貨市場，商販全是沿街叫賣。後來漸漸地古玩收藏品成了主流，而且還因此出了名，人氣一時大盛。每逢周末，商客雲集，萬頭攢動。因此，京城民謠雲：“到北京遊故宮，登長城，吃烤鴨，逛潘家園。”
去潘家園的那天是周六下午。也許是受陰雨天氣影響，那天露天擺地攤賣舊書的人不是很多。大部分書攤貨色都差不多，且多雷同，無非是毛主席語錄、舊連環畫冊、進口洋垃圾、廉價盜版書之類，沒多大意思。有個攤主倒是收集了不少名人真跡。其中，有一份經濟學家、原北大校長馬寅初的便箋。信的大意是說，某不日進城，因有一個司務員隨行，請幫忙多備一張床，雲雲。問其值，索價200元。
有點奇怪的是，攤主好象並不心疼這些名家墨寶，只是把它們胡亂分了幾疊，廢紙一般晾在地上。問他：“你這些是不是真的？”答曰：“有真有假。哪來那麼多真的？”
從賣舊書的地攤走進賣古玩、特色商品的大棚，裏面的店家就多了。有賣字畫的，賣西藏唐卡的，賣倣古雕塑的，賣文革用品的。風土、人情、幾千年的悲歡離合，就在這一件件真真假假的舊貨身上緩緩流淌。
大棚裏面，老外之多，出乎我的意料。一個意大利來的男子告訴我，他在羅馬和威尼斯開了兩間中國明清家具店，生意不錯，經常光顧這裏。瑞典來的一個中年男人，背著個挎包，是專門來淘外蒙古的歷史照片的。另外有一對德國青年男女，看中了一個攤位上賣的幾件陜西皮影。攤主要價300元，他們還價120元。我主動當了一回掮客，撮合雙方以170元成交。
我走進一個專賣中國傳統工筆花鳥、仕女圖的小店，跟店主William
Wang聊了幾句。Wang告訴我，光顧潘家園的外國人大致有三類，一是駐華使節的家屬；二是旅遊團帶來的外國遊客；三是專做中國古董生意的外國商人。我問Wang，這裏的古董有多少是真的？他不假思索地回答：“100%都是假的。”
Wang的這句話觸動了我大腦裏的某個神經元。我突然想，為什麼一個贗品漫天飛的舊貨市場，人氣居然這麼旺？這個現象是經濟學裏的“檸檬市場”理論解釋不了的。因為按這個理論，在一個次品充斥的市場裏，由于買賣雙方信息不對稱，交易持續下去的結果是，大家都不敢把好東西拿到市場上來賣。慢慢地，這個次品市場就會失去吸引力，最後關閉，潘家園舊貨市場恰恰就是這麼一個名副其實的“檸檬市場”。在舊貨市場內，大喇叭中不時傳出市場管理人員忠告：“千萬別信有人跟你說手中有珍貴古董，那肯定是假的...”這裏的托兒、小偷不乏其人，上當受騙的故事也時有所聞。可是為什麼這個市場不光沒倒閉，反而越開越紅火？倒是離舊貨市場不遠的北京古玩城——一個設在摩登大樓裏的相對正規的古玩交易市場——生意實在不咋樣。
潘家園舊貨市場辦得紅紅火火的原因，照我看，第一是，舊貨有銷路。第二，價格便宜。舊貨市場賣10塊錢的東西，包裝一下，拿到古玩城去賣，價格可能就得翻幾個跟頭。第三，這個市場是自發生長起來的，進入門檻低，管理成本低，競爭很充分，消費者能得到實惠。
反觀我們的股票市場，這兩年國家花的精力真不少，周小川任職期間更是大踏步走向市場化、國際化，可投資者的信心總是振作不起來。一家上市公司，從輔導、發行、上市到持續交易，左一個評估報告，右一個審計意見，涉及到的監管部門、中介機構不知凡幾。可是結果往往是，花錢不少，折騰不少，質量不高。造成這種情況的根本原因在于股票市場，尤其是股票發行環節和券商，政府的、壟斷的程度高，市場的、競爭的程度低。
正當我就要從股票市場的神遊中回到潘家園舊貨市場時，Wang的一番話又把我拽回到了股票市場：“你是證券報的記者？我手頭還套著中關村股票呢。都折了一半多了。你能不能代我問問周小川，啥時能讓我解套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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