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國人來北京要做三件事：“吃烤鴨、登長城、逛潘家園。”吃烤鴨、登長城，應無異義，而潘家園有那麼大的分量嗎？帶著幾分好奇與疑惑，筆者近日走訪了神秘的潘家園。
地攤依舊：新市場原汁原味
潘家園是位于北京三環路東南角的舊貨市場，為全國品類最全的收藏品市場，每周六、日開放，經營各種文物書畫、文房四寶、瓷器及木器家具等，現有3000多個固定攤位，全國24個省市都有人在此設攤經營，其中還有許多少數民族同胞在此經營本民族產品，因此經營的商品可以說是五花八門。據市場管理辦公室的吳順林介紹，雙休日的客流量一般都有六七萬，有時甚至高達十萬人次，僅外國人就有上萬人。
如今的潘家園，已非昔日塵土飛揚下的集市可比，經過兩期建設工程，一個小城池形成了。“城垣”是倣古建築252間，飛檐鬥拱，青磚碧瓦，雕梁畫棟，店堂式經營，極具懷舊復古之情；“城內”有四個鋼球形大棚，棚內高大寬敞，仍以地攤方式經營，保持了原汁原味的民間感覺。濃厚的文化氣息撲面而來，以致于人行道的路面上都鑲嵌著古幣圖案。
“鬼市”撿漏：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潘家園有一個“鬼市”，即淩晨三四點鐘專賣古董的一種臨時集市，始于明末清初。據說當時一些貴族淪落到變賣家產為生的地步，面子又拉不下來，為躲避熟人，也只好到這裏偷偷捧著古董站街。另外趁著大清早管理不嚴，來路不明的物品也比較容易脫手。
現今的“鬼市”，每周六、日兩天開放，周六最為火爆。淩晨四點鐘，潘家園門口人影晃動，宛若“鬼影”。攤主們用三輪車載著裝滿工藝品的箱子，顧客們或開車或徒步聚集于門外，等到四點半，大門一開，人群迅即擁入，各就各位。
開市以後，人雖多，但不喧嘩，老顧客人手一只手電筒，睜大眼睛搜尋各自的目標。覓到合自己心意的獵物，便用手電筒前後左右細細探個究竟，不敢輕易放手。因為在潘家園有一些不成文的規矩：別人拿到手裏的東西，你不能問價，要等別人放下，你再拿起來問價。
有人淘到心儀已久的東西，便沾沾自喜，滿載而歸，也有錯失良機者空空如也，敗興而回。經營古玩多年的攤主李雲鵬告訴筆者，前不久便淘到一個乾隆年間的罐子，買時花了500元，最後賣出去得了1萬多元。
超級購物迷：希拉裏尋得民國錫壺
在潘家園舊貨市場辦公室裏，一個小本子記載得十分清楚：美國前總統克林頓夫人希拉裏曾在這裏買了一把民國小錫壺，並在回憶錄《親歷歷史》中提到此段經歷。此外，泰國公主詩琳通、羅馬尼亞總理、希臘總理等也先後光顧此地。
如今的潘家園已經儼然一個國際化的交易場所，很多店牌門口的“歡迎光臨”居然用中、英文寫成。
而大棚裏面，老外之多，也出乎我的意料，一位來自意大利的男子告訴我，他在羅馬和威尼斯開了兩間中國明清家具店，生意不錯，經常光顧這裏。瑞典來的一個中年男人，背著個挎包，是專門來淘明清時期的歷史照片的。另外有一對英國青年男女，看中了一個攤位上的幾件陜西皮影，攤主要價300元，他們還價120元，筆者只好臨時充當一回翻譯，撮合雙方以170元成交。
奇貨的起源：記載歷史滄桑
潘家園裏黑壓壓地滿地寶貝，等人來“搶”。人們自然會問：為什麼有些東西會突然成為奇貨，哪些東西有成為奇貨的潛質？
典型之作便是“文革”物品的興起，據古舊書籍商杜國立說，1995年左右，一個研究中國“文革”史的美國人，每次來逛潘家園都帶著麻袋。據說那個美國人幾百平方米的房子裏，堆的全是“文革”資料，要是現在出手就發大財了。“文革”時期的宣傳畫、語錄之類的東西，價格現在都已經定型了，現在熱的是衍生類產品，如“文革”書信、檔案資料等。
傳說曾有一位農民用馬車拉貨去潘家園，竟有人對馬車轱轆感興趣，打算買回去裝在酒吧上，于是農民便賣了馬車，不出兩星期，馬車便成了潘家園的搶手貨。
如此之類，或記載著歷史的滄桑，或傳承著文化的內涵，便有了成為奇貨的潛質。
走出潘家園，不禁心潮澎湃，五千年的歷史縮影盡收眼底。也許，潘家園所代表的不只是個簡單的市場買賣，更是一種對過往歷史的追溯與緬懷。（人民日報海外版 黃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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