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事”學日本——秩序也是生產力

最新一期的《環球》雜志上有一篇好文章：《“小事”學日本》。文章介紹了日本老百姓日常生活中表現出來的一些值得我們學習的好習慣，而且是夠我們思考幾天幾夜的。

文章說：“日本人很老實，往往一根繩子，一條線就能限制住。只要攔上一根繩或畫上一道線，一般人很少越雷池半步，因而在日本畫線的地方特別多。在我們看來通常需要用鐵欄桿來維持秩序的地方，日本往往是用拉繩或畫線代替。”讀了這段話，我首先想到的是前些日子在醫院裏見到的熱鬧場面。醫院對探視住院病人有時間規定，一周某幾天，每天3點到6點。如果在日本，大概會用拉繩子或者畫線來解決，但在我們的醫院裏則必須有人把守。我看到把門的是兩位身材單薄的女子。高峰時段，她們根本擋不住，探視者往往擠作一團，集體突破封鎖線。有一天，我看到其中一位把門者追進門裏，企圖把強行闖關的幾個人弄出去，結果削弱了封鎖線，致使更多人擠了進來。（有一位坐輪椅來探視病人的老者甚至怒不可遏，用拐杖使勁跺著地，大聲地質問把門人，好像他的合法權利被剝奪了似的。）當然這是小事，構不成為德不終，許多人都幹過，包括本人。

那麼，大一點的利益衝突呢？這篇文章有介紹，說東京有商店推出超低價商品，一臺電腦才合人民幣7分錢，等于白送，秩序如何？良好。“排隊者自動組織起來，每隔兩個小時點一次名，絕對沒有那種點了個卯然後回家睡大覺或半途加塞的現象”，許多年輕人在寒冬裏支了帳篷排3天3夜。這樣的秩序，在我們任何一個大城市都很難出現。

那麼，事關生死又如何？記得有9·11事件的親歷者回憶說，紐約世貿大樓被飛機撞了，開始起火、冒煙，樓裏的人秩序井然地撤退，沒有擁擠，沒有喧嘩，而且男士們自動走樓梯的外側，把行程稍短的內側樓梯讓給女士和老人，結果，被撞樓層以下的人全部安全撤離，剛剛走出去，大樓就轟然倒塌了。記得2004年元宵節，北京密雲一座橋上發生過人群互相踩踏而出了人命的事故，原因僅僅是因為一個人在過橋時不慎絆倒。

再聯想到國家大事，如商業秩序、經濟秩序，同樣是這個道理，主事者往往不把法律法規放在眼裏。商業秩序的混亂，損害的絕不僅僅是消費者的利益，歸根結底，商家和廠家最終也得不到好處。沒有一個企業是通過亂中取利真正做大做強的，做大作強了也會摔下來。投資領域裏秩序的混亂所造成的破壞和浪費更大，許多專家學者都已經不止一次地指出過。從這個角度看，秩序也是生產力。凡是經濟發達的國家，那裏的人守法意識都比較強，社會秩序都比較好；人愈是守法，秩序愈好，經濟就愈發達。反之，愈是經濟落後的國家，人們的守法意識就愈單薄；守法意識愈單薄，秩序愈混亂，經濟就愈落後。

國際間的競爭，歸根結底是人的素質的競爭，因為人是生產力中最活躍的因素。當一個國家的經濟達到了一定的水平之後，秩序這個生產力就越來越顯出它的重要性，所謂挖掘潛力，就該從這裏下手。

那麼，良好的社會秩序是如何形成的？

良好的秩序是管出來的。好與壞有一個中間線。所謂中間線，如天平的平衡點，是大多數人守秩序還是不守秩序。在沒有達到中間線的時候，稍有不慎，就可以一瀉千裏。這個階段，社會沒有秩序，或者秩序很差，遵守秩序的人吃虧，不遵守秩序的人得利，所謂“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形勢最能教育人，既然如此，誰還守法？因此秩序只能愈來愈壞，人的守法意識只能愈來愈淡薄。這時候特別需要管理，手段一定要堅決、持久，要形成“餓死膽大的，撐死膽小的”，迫使人守法、守秩序。當超過這個中間線之後，良好的風氣就開始形成，也就是獲得了良好勢頭，就可以看到曙光了，只要堅持，就可望在守法意識方面達到發達國家居民的水平，經濟也就能夠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