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之純
時令已經從冬到春。然而對中國的股民們來說，眼下到底是什麼“季節”還非常不明朗。時而狂漲時而狂跌的近期股市，正在使中國股民倍受心理折磨，經歷著最富戲劇性的悲喜。
本輪股市風雲有個顯著特點，就是受一些知名機構和人物的言論影響非常大：1月初，國外研究機構調低金融股估值，4日至5日股指應聲跌去230.6點；1月8日，著名經濟學家謝國忠發表“股市泡沫論”文章，10日至11日股指下跌200點；24日中央電視臺播出國際投資大師羅傑斯的節目，隨後兩天再跌200點；1月30日，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成思危稱中國股市正在形成泡沫，6個交易日暴跌400多點。正因如此，最新一期《南方周末》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提問：股市是被說下來的嗎？
《南方周末》的報道中認為，此輪股市暴跌“並不全然由言論所左右”。不過，短短一個月時間內，股市的漲跌竟然與這些知名機構和人物的言論如此合拍，若不承認股市可以“說”下來，恐怕有點武斷。事實上，中國股市可以“說”動，並不自今年始，可以回想一下有中國股市以來的幾波著名的漲跌行情，基本上都符合了當時相關政策的意圖和節奏。可以說，中國股市幾乎是最經不得風吹草動的市場：既可能一篇報道便興市，也可能一個謠言就制造出市場恐慌。
對比中國的房市，筆者發現一個非常有意思的現象：同樣是要警告或“唱衰”市場，股市是如此容易，然而房市卻極其困難。數年來，不斷有高層官員、經濟學家等各色人等不遺余力地批評房市，不祥的預言天天都有，非常明確的宏觀調控措施不斷出臺，然而與股市的“應聲漲跌”截然相反的是，房價卻十分堅挺，逆“唱衰”之勢而步步攀高。為什麼國家政策和知名人士的言論在這兩個市場上的影響會如此冷熱兩重天？
筆者認為，這兩種看似矛盾的現象，原因其實是共通的———這折射出人們對當前經濟秩序的一種較為普遍的認知方式。
當前有一種觀點，認為現時的中國經濟既不是市場經濟、也不是計劃經濟，而是“權力經濟”。信奉這種說法的人堅信：在金融、房地產、能源等壟斷性行業，左右著經濟運行軌跡和結果的仍然不是市場規律，而是並不怎麼規范的權力。在這種不規范權力的左右下，每個相關市場都既可以出現神話般的奇跡，也可能被制造出無底深淵般的陷阱。
綜合近年各個經濟領域的情況看，應該說這種認知方式並非毫無道理。譬如漲多跌少的油價，只漲不跌的房價，歷20次下調而無果的藥價，經常令人們無從預見的股價……許許多多的現象，都在強化著人們的這種印象。可以說，或許有人並不知道“權力經濟”這個詞，也不大能分得清“計劃經濟”、“市場經濟”和所謂的“權力經濟”這樣的概念，但人們的潛意識裏對此是認可的，乃至在有些人的心中已經成為一種根深蒂固的“經驗”。
這種認知方式，便是股價會“應聲漲跌”的原因。因為人們寧肯相信某些知名人士的言論，認為這些言論比較符合以往的經驗，往往有著較多的信息量，是故“寧可信其有”。當然，下跌的股價也許很快又被炒作起來了，但那已經是另一回事。在言論甫一出臺的當時，特別是散戶一般是不敢不相信的。
而房市之所以至今“唱不衰”，其實也是因為這種認知的頑固———因為每逢有調控政策出臺，就必定會有或明或暗的對抗性聲音及時出臺，一次次“上行下不效”，已經讓人們不得不相信，有一種權力利益集團正在對抗著國家的宏觀調控政策，所以這些政策暫時是難以發揮作用的。這是人們一邊對高房價義憤填膺，一邊卻又爭著搶著做“房奴”的深層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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