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價改革既要制度正義也要實質正義

在前日舉行的“甌江經濟學名家係列講座暨首場學術講演”上，北京大學副校長、北大中國經濟研究中心副主任海聞教授表示，在醫改領域，政府要尊重市場，不能通過行政手段幹預藥價，但可通過對收入較低者實行救濟，而這需要社會保險制度的完善和商業保險的發展。（4月22日《新京報》）

這則新聞雖然短小，但在網上卻引發了很多網友的跟貼和留言。筆者注意到，在這些留言中，儼然存在著兩種截然對立的意見。一種意見認為，北京大學副校長說出了實話，道出了真情；另一種則認為其在胡說八道，是在利用所謂的市場理論而回避社會的真實情況；有人更是借機對北大進行了攻擊。說實話，看到這樣的爭議，筆者感覺很不是滋味。在為在筆者看來，就像我國很多領域存在的一些爭議一樣，這其中的所謂爭論本身並沒有在一個平面上進行，多少有點關公戰秦瓊的味道。

實際上，北京大學副校長的這番講話，其更多的顯然是從一種整體的制度正義的角度來說的。因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我國的藥品價格之所以會存在今天這般諸多的問題，不僅有藥品監管、定價、醫保各部門行政分割情況相對嚴重的因素，也有我國目前對藥品生產、流通、批發、零售和醫院銷售藥品等各個環節的價格缺少監管的因素，更有眾所周知的以藥養醫的因素。因此，倘若不對我國的醫療衛生體制進行係統的研究和論證、分析，而只是單純依靠行政幹預，確實難免會出現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現象。從這個角度來看，北京大學副校長的這番講話顯然是正確的，充分彰顯了一種知識分子應有的客觀理性。

但是，我們也應該看到：不少人之所以反對北京大學副校長的這番講話，實際上在于他們更多的是從一種現實的實質正義的角度來看待問題的。因為這些年來，雖然有關方面已先後進行了20多次藥品降價，但廣大群眾卻依然沒有享受到降價帶來的應有好處。對此，人民自然難以滿意，自然也就希望政府部門能夠採取更為直接、有效的行政措施來加以幹預，從而把藥品價格真正降下去。而今天，藥品價格尚未真正降下去，卻陡然看到北大學者在公開反對行政幹預，一般民從自然多會心生怒火，口生怨言。

值得一提的是，和醫藥價格改革的問題一樣，當前我國很多領域的改革，實際上或多或少地存在著上述類似的情況。按照正常的市場規律，很多現實問題的解決確實需要相關制度的完善和到位，而不能盲目依賴政府的行政幹預。但是，由于任何制度的完善和到位本身需要一定時間，而現實情況卻在日益嚴重。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會有越來越多的民眾，紛紛呼喚更為直接、有效的行政幹預，而儼然不顧這可能是在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因此，在筆者看來，對于像醫藥價格改革等諸多類似的問題，社會各界確實需要有一種相對客觀、理性的態度。對于現有的各種問題，有關方面確實不能以正在完善相關制度為借口而無動于衷，而置民眾的現實困難于不顧。必要時，就得採取直接、有效的行政措施加以幹預。但無論是人民還是政府都必須意識到：任何行政幹預本身是有界限的，任何行政幹預本身都不能取代對整體制度正義的追求。實際上，如果我們的政府部門既能最大限度地滿足民眾對現實的實質正義的追求，又能冷靜、理性地對相關制度進行改革和完善，那麼，如今社會大眾的各種擔憂和爭議，也就自然隨之煙消雲散了。而改革本身也就不會因此陷入迷霧和泥沼之中了。（阮佔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