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怎麼就變成了一場全民運動？

王毅

高考這幾天，說是“全民高考”也不為過。這從最近全國各地針對高考制定的各項措施就可以看出：北京民警將進考場協查作弊，著制服在校園裏巡視；山西要求省直各單位在高考期間除緊急公務外，其他公車一律停用；成都要求飛機起飛後拐彎，盡量避開成都中心城區上空飛
行，等等。

在全民總動員的喧囂與聲浪之中，除高考以外的其他一切事務在這三天裏似乎都顯得那麼微不足道。

今年我國高校招生報名人數約1010萬，計劃招生數567萬，共有950萬人參加統考，均創歷史新紀錄。千萬人報名，近千萬人參考，而在考場之外，大約還得有數以千萬計的家長、警務人員、救護人員在時刻準備著。除此之外，還有那些繞道行駛、停開車輛以及暫停裝修的間接參與者……

當一年一度的高考被放大為一場聲勢浩大的全民運動時，筆者認為，是不是該認真反思一下我們究竟為什麼對高考如此頂禮膜拜，如此奉若神靈，如此充滿敬畏，如此張皇失措？

為了讓孩子們有一個更好的前途，這自然是一個最合理不過的解釋。誰家都有孩子，哪個家長不望子成龍，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寄予了美好的期望？如此質樸的要求，自然是人之常情，無可非議。但除此之外呢？看看考場周邊如臨大敵般的警戒，看看家長們那些寫滿焦慮的臉龐，看看暫時被高考改變了生活軌跡的更多的人群……如此一幅幅令人感慨的畫面，又不禁令人嘆息不已。我們真的有必要將高考擴大為一場“全民運動”嗎？

而因此去單純地指責高考制度是蒼白的。應試教育雖有弊端，但是在很大程度上保證了選拔的公平性。即使現行的教育制度由應試教育改為素質教育，也未必能真的避免全民應試的整體局面。

也許我們還是應該更多地回到社會學與心理學的角度去探尋原因。筆者認為，全民高考的深層原因有如下幾個：一是集體無意識的不自信，越不自信越緊張，越緊張就越不自信，如此形成惡性循環。二是政府機關的過度重視。幾乎所有的地方政府在提出一切為高考讓路的口號時，有沒有想過，如此高度的重視，是否會增加孩子們的壓力？三是社會上就業渠道寬度趨窄。當整個社會越來越迷信于一紙文憑，而非一個人的實際工作能力，當所有的用人單位都熱衷于高文憑而非高素質時，高考至上自然成為獨一無二的法寶。

難怪聰明的新聞編輯制作了“高考三天，高烤三天”的新聞標題。天熱，高考熱，但人的心更熱，當全民都陷入高考的狂熱而無法自拔時，這其實已經表明我們整個社會都在不知不覺之中患上了一種叫做高考綜合徵的病。而若想治愈這個全民綜合徵，顯然不僅僅是為高考降溫所能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