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體拆遷”與“一戶一策”

公眾矚目的北京酒仙橋項目拆遷的居民投票結果終于出來了，從收回的3711份投票看，約有1/3反對，2/3讚成。

投票之前筆者曾對結果作出預測，認為出現全部讚成和少數人讚成的可能性很小，出現多數人讚成的可能性最大。現在的結果證實了我當時的估計。

這個票決結果，對下一步的行動有多少意義呢？我
認為沒有實質性的影響，頂多只是象徵性和參考性的意義。其原因不僅在于只是勉強達到多數，更在于票決機制本身的不完善。

投票之前，大多數居民認為，實施整體拆遷必須80%甚至90%以上的絕大多數同意才行，不能是過半數的簡單大多數。這次結果只有60%多，離80%或90%的絕大多數無疑還有相當距離。但這還不是要害所在，假如達到90%以上、甚至達到99%又如何呢？從統計學意義上說，99%的比例，無疑屬于絕大多數的范疇。但剩下的1%，從比例上雖說微乎其微，卻絕不能忽略，它畢竟是50多戶居民的利益啊。

如果說有了99%被拆遷戶同意，整體拆遷就有了合法依據，1%反對改變不了強制同步拆遷的步伐，那麼，就意味著這50多戶的利益訴求得不到尊重，更意味著，原本屬于拆遷者（開發商）與被拆遷者（居民）之間的矛盾，轉化成為被拆遷者（居民）之間的矛盾，這談不上什麼民主，相反，是對民主的曲解和濫用。

如果沒有100%同意，就不能實施整體搬遷，則意味著居民投票須反復進行，歷經較漫長的過程，而且即使多輪投票後也未必能達到100%。這個項目涉及的5473戶中，情況千差萬別，有住筒子樓的4211戶，不少已是危房，有的還沒有房屋產權，有的是交不起回遷的補差，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面對千差萬別的拆遷對象，應當採用更人性化的辦法，而一戶一談一策的辦法，仍然有其可取之處。在很多情況下，正是有了它，才使釘子戶最後得以解決。採取全體居民投票表決的辦法，體現出力求使拆遷更人性化的追求，希望在更大范圍內、以更高的效率來消除釘子戶，但如果缺乏細致精確的操作方案，則釘子戶不僅難消除，而且不僅一個兩個，而是成片。

在拆遷問題上，需要原則性，也需要靈活性。原則性是考慮到靈活性的原則性，靈活性是原則性下的靈活性。兩者結合得越好，問題才能解決得越快、越順暢。既要依法保護被拆遷者的利益，又要防止漫天要價，“愛哭的孩子多吃奶”；既不能以個人利益損害公共利益，也不能因公共利益損害個人利益。過去的一戶一簽中，確實出現過越簽到最後補償越多的情況，對先簽的造成不公平，這個弊端必須克服，但一戶一策所體現的具體問題具體解決的智慧，無論在什麼場合都需要。可以這麼說，越能體現出這種智慧的方案，才越可能達到整體拆遷的目的。

公共利益和個人利益，都是考慮和解決問題的前提。因此，在拆遷問題上不能簡單搬用“少數服從多數”原則，整體搬遷的思路必須與一戶一策的智慧有機結合，項目的實施才能更順利、更和諧。（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