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傑 作者文集
近期,蘭州一些牛肉面經營者提高價格,引發了蘭州市物價局聯合工商局等五個部門出臺限價令。全國各地媒體紛紛對此予以高度關注。
在筆者看來,人們高度關注蘭州牛肉面限價,並因此產生巨大爭議,其關鍵不只是蘭州牛肉面該不該漲價、該不該限價以及牛肉面經營者的權利如何保障等問題,更重要的是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政府管理部門應該如何遵循市場規律,採取什麼方式切實保障民生。
由蘭州牛肉面漲價我們很容易聯想到全國范圍內正在發生的豬肉價格暴漲事件。應當說,豬肉漲價無論從影響范圍還是影響程度上,都比蘭州牛肉面漲價更為嚴重。但在具體應對問題上,中央和蘭州地方的職能管理部門卻採取了截然不同的兩種措施。中央主要採取了鼓勵生豬生產、增加市場供應的方式,抑制豬肉價格繼續上漲,並為防止市民恐慌,影響低收入人群的生活水平,國家在實事求是地解釋價格上漲影響因素的同時,努力提高生活保障標準。雖然豬肉價格目前暫時還沒有得到有效控制,但並沒有引發秩序混亂和強烈不滿。而蘭州地方管理部門則採取了限價的方式抑制牛肉面價格上漲,此舉不僅在當地市民和經營者中引起爭議,而且在全國范圍內遭到質疑。
其實,中央和地方分別面對豬肉漲價和牛肉面漲價所採取的不同措施,從行政管理理論上講,各自體現和代表了兩種完全不同的管理方式,中央採取的是“服務引導”的管理方式,而地方採取的則是“強制服從”的管理方式。一般而言,政府管理既需要“強制服從”也需要“服務引導”,但不同時期各有側重。傳統上,政府對社會成員的管理方式主要是前者,而隨著民主法治的進步,政府要由管理型向服務型轉變,後者要逐漸佔據主要地位。這不僅是尊重市場經濟規律、保障市場主體平等自由競爭的需要,也是尊重社會成員主體地位、保障人權、實現公民法人法定權利的需要。因此,非強制手段正被大量採用並逐漸成為行政行為的主流。
具體到豬肉漲價和牛肉面漲價問題上,中央政府採取的措施顯然是順應現代行政管理潮流的,而蘭州地方職能部門採取的限價措施則違背現代行政管理理念,引發爭議和遭受質疑是必然的。從深層次上講,蘭州牛肉面限價令反映了部分地方政府職能部門在社會管理方面仍然未能較好地轉變觀念、轉變職能,仍然在用傳統落後的管制手段來應對市場經濟條件下的新情況、新問題。
說到底,面對商品漲價,一限了之,多少有點懶政的嫌疑。畢竟,不分青紅皂白,不顧相關各方利益得失,發一紙限價令,比起充分調研市場,在弄清漲價影響因素的基礎上,分類採取措施,進而控制價格上漲,要容易得多,也簡單得多。但如此簡單化的措施則很可能傷害經營者的積極性,當他們沒有利潤可賺的時候,只好退出經營,最終讓該行業蕭條冷清下去,受影響的還是廣大消費者。

從“限價”成風看權力退出市場之難
限價對百姓來說真的是一件大好事兒嗎?限價之初,可能會有一些好處,但最後的結果肯定是大大的不妙。就拿成都的豬肉漲價來說,大漲的主要原因是豬源緊張。供不應求導致漲價是符合市場規律的,而且價格調節供求也是市場的基本功能。本來,豬肉價格的大漲可以刺激生豬的飼養從而擴大供給並達到新的供求平衡,如果強行限制豬肉的價格,就會破壞市場的調節功能,要麼生豬飼養業進一步收縮,要麼豬源流向沒有限價的地區,其結果必然是豬源的持續緊張甚至更加緊張。東西便宜,但就是買不著——這種狀況,人們在計劃經濟時代已經體驗得夠多了。
蘭州市物價局口口聲聲說,根據調查,近期蘭州市牛肉面的漲價幅度達到20%,而原料的漲價幅度沒有這麼高,所以牛肉面漲價“過高”,應該限價。在蘭州市物價部門看來,某種產品上下遊各個環節的價格調整應該是同步而且同幅的,而且它們清楚地知道商品的成本、利潤乃至供需狀況……既然如此,一切都可以計劃好嘛,還搞什麼市場經濟呢?政府總覺得自己比市場聰明,這是二三十年計劃經濟留給中國人最大的教訓,也是中國決心實行市場經濟的直接原因,可是現在屢屢出現的限價行為卻又踏上了過去的老路。進入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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