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聖祥 作者文集
近日，瘋狂英語創始人李陽在其博客裏貼了一張“包頭市某中學學生跪下給老師們磕頭”的照片，爭議隨之四起。有網友認為這是一次“有組織的行為、可能還有某種強制意味”。李陽回應稱“是我提議學生給他們的老師跪下感恩的”，因為“追名星不如追名師！”李陽認為“學生下跪是對老師的尊重”，“過幾天我還要去成都講課，相信可以讓成都最好的中學的全體學生下跪。”（據《新快報》）
大家在教師節熱烈討論“下跪”的話題，我想其實更多是在討論“今天我們應該怎樣尊敬教師”這樣一個話題。擴展開來就是：用下跪的方式向老師感恩好不好？老師應不應該接受這樣的感恩方式？教師可不可以提出讓學生集體下跪這種“建議”？對此，我的觀點是鮮明的：無論你教授英語有多麼瘋狂，但是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絕不能“瘋狂”到讓學生下跪的地步。
在李陽的“提議”下，包頭某中學學生集體給老師磕頭，與其說是一種“自願”，不如說是一種“索跪”，至少是“慫跪”。瘋狂于一時的傳銷組織讓我們見識了一個詞：洗腦。事實證明，在特定的氛圍下，特別是在“瘋狂”的語言刺激下，人是很容易被洗腦的，而人在被洗腦狀態下，別說下跪了，叫他做什麼事情都有可能。如果有一兩個學生在沒有任何語言提示的情況下跪感恩，那也許可以稱為自願，但是這種數百名學生齊刷刷跪地感恩，只能是扭曲的“自願”。
李陽對幾百學生向老師下跪公然表示欣賞，有人認為這說明“李陽老師心靈深處還不懂教育的基本價值”，我讚同這樣的觀點。教育在本質上不僅是傳授知識，更要教會學生做人，做一個有尊嚴的人。有良知的教師應該為學生集體下跪感到焦慮，因為今天可以在別人“提議”下集體對老師下跪，說明他們本身是缺乏主見和原則的，“下跪”在他們眼裏只是一件小事，那麼他們在進入社會之後，又怎能經受得住社會上的種種誘惑？一個缺乏原則的人對權力和利益“下跪”，又有什麼值得奇怪？這難道不是在培養學生的“奴性”嗎？
下跪是中國封建禮儀的一種表現。皇帝坐在椅子上，大臣們跪地磕頭；官老爺坐在椅子上，草民們跪地磕頭。跪的不平等性顯現出來，從而逐漸起到了奴化的作用。而“平等”的觀念之所以在西方深入人心，很大程度上與他們沒有跪的禮儀（除了向上帝）相關。今天，下跪作為一種禮儀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越來越少，這顯然是進步的標志。學生根本不應該向老師下跪，因為學生和老師都是平等的。學生表達感恩，完全可以採取鞠躬之類的禮儀來表達。
李陽“希望老師能得到尊重”，但是他忽視了老師獲得學生尊重的前提，是老師首先必須尊重學生。因此，讓學生下跪絕不是“讓老師得到尊重”的好方式，而是與所有強弱關係中的強者話語邏輯一般，把自己的權利獲得建立在對弱者的權利踐踏基礎上。
我絲毫不懷疑，憑李陽的“瘋狂口才”，能“讓成都最好的中學的全體學生下跪”，但這實在不是什麼值得自豪的事情，我反而期待，如果李陽在四川提出這樣的建議，全體學生能給他響亮的噓聲。是對教育核心價值的踐踏和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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