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天開始，每月22日都將是北京的“讓座日”。由北京市交通委、市運輸局聯合發起的“22日讓座日”活動啟動。在公交車上經常讓座的乘客，將有機會獲得獎勵。“這是繼‘排隊日’後，北京市推出的第二次大規模倡導文明的活動，同時也是我國首個由政府層面推出的‘讓座日’。”(2月22日《京華時報》)
應該說
，在當下，推出讓座日確實很有必要，因為讓座之風日漸稀缺，公交上老、弱、病、殘、孕專座往往坐的是青壯男人。此前，有媒體曝出搶座醜聞———洛陽一男子和妻子抱著孩子坐公車，別人給他們讓的座卻被一時尚女孩搶佔。基于此，作為一種道德引導的讓座日，通過獎勵的手段和曝光的方式，以拯救日漸衰落的道德，有一定合理性。
不過，打量讓座日，讓人不免悲從中來，由此筆者想到“義務的道德”。美國著名法學家富勒在《法律的道德性》一書中指出，道德分為“願望的道德”和“義務的道德”。前者是人們對至善的追求，人們遵守了願望道德就會受到讚美；後者是人們對社會生活的基本要求，即便遵守了也不會受到讚賞，因為本來就應該如此，一旦違反就會受到譴責。然而，許多時候，原本是應該遵守的道德我們沒有遵守，而一旦我們做到了這些義務的道德，就能輕易獲取掌聲。比如，拾金不昧本是義務的道德，但如今反而被不吝讚美。再以讓座為例，誰都不會否認，不坐老、弱、病、殘、孕專座是基本的道德底線，給老、弱、病、殘、孕讓座是最樸素的道德素養，然而，這樣一個簡單的舉動，卻需要相關部門採取恩威並施的手段———或獎勵或曝光，豈不是巨大的反諷？
道德底線一再降低是不爭的事實，我們必須承認，泱泱大國，數以億計的國人中，的確有素質不高者。但是，面對道德滑坡的尷尬現狀，我們不能把矛頭全部指向國民素質，這有幾點需要厘清：
其一、當前一些官員，官風、官德不正，對社會道德有著巨大的殺傷力。一定程度上可以說，“官”為民之表率，“官風”決定著民風，官德決定著民德。揆諸現實我們發現，一些官員道德敗壞，有時簡直是不道德的“集大成者”。如此一來，怎能成為民眾的表率？其二、提升人們從善的信心，降低人們遵守公德的風險。在現今社會中，無論是耳聞還是目睹，有很多例子證明了好人無好報，比如，讓座不被領情，見義勇為反被誣告。如此一來，誰還敢做好事？誰還會做好事？因此，如果不建立最基本的道德秩序，人們就會無所適從。
最不可回避的是，在公共資源短缺的前提下，許多時候，誰做謙謙君子誰就很難享用資源。比如，公交車呼嘯而至，你若不擁搶，你若彬彬有禮，那就坐不上車；再比如，如果你上了車有座不搶，如果你看老、弱、病、殘、孕就讓座，你將永遠沒有座位。
物質之外，還有精神，現實之外，還有理想———同樣不可回避的是，理想之外還有現實，精神之外還有物質，沒有整個社會的同心協力，不扭轉一些公權人員的道德下滑，不積極提供更充沛的公共資源，僅僅靠讓座日，靠少許的獎勵和羞辱的曝光，難免治標不治本，甚至連標也難治。如此，要想公民擁有“義務的道德”，豈不虛妄？■王石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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