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7日，中國和新西蘭正式簽署自由貿易協定，這是中國與發達國家簽署的第一個自由貿易區（Free Trade
Area，FTA）協定，具有重要的象徵意義。協定的簽署無疑是一種雙贏的結果。它有助于進一步降低兩國之間商品、服務、資金自由流動的藩籬，提高兩國人民的整體福利水平。
中國政府積極推進雙
邊貿易談判的戰略，符合目前國際貿易環境發展變化的大趨勢。事實上，由于多邊框架下的談判牽涉到更多的利益博弈，難以在規定期限內達成一致，導致目前的全球貿易多邊談判事實上陷入了停頓。截至2007年年底，全球已經生效的區域貿易安排共有194個，其中90％以上是自由貿易區，這裏面又有80％是最近10年才涌現出來的。這說明目前的國際貿易談判已經出現了雙邊領先于多邊的趨勢。
中國政府通過積極拓展對外經貿談判來推進對外開放的努力是值得讚賞的，然而，近年來中國對內開放的步伐似乎遲緩于對外開放。從嚴格意義上來講，中國的國內市場反而並非一個真正的自由貿易區。雖然改革開放初期的條塊分割已經被初步打破，但是原材料和中間產品、商品、服務、勞動力和資金在全國范圍內並非是自由流動的。很多省級或更低層級的地方政府，均實施了很多歧視性政策來扶持本地企業的發展，給外來商品的流通制造了障礙。
雖然地方政府不能對外來國內商品徵收關稅，但是它們可以對本地企業徵收更加優惠的所得稅和營業稅，在政府採購和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優先使用本地產品，對外來商品徵收一些本地特色的費用等。個中根本原因在于，本地企業能夠為地方政府貢獻更多的工業總產值和就業，以及更多的稅收收入，而這些指標直接構成了地方政府官員的政績。
此外，很多地方政府對于外商投資趨之若鶩，卻對外來民營投資設置了很多限制性規定。這是因為在地方官員的考核體係中，引進外資佔據了重要權重。目前中國的勞動力市場仍然存在著嚴重的城鄉分割，雖然農民工的流動增強了就業市場的彈性，但是戶籍制度的限制和社會保障流動性的缺乏，阻礙了勞動力在全國范圍內的自由流動。
在最新出爐的美洲100家最強企業排行榜中，排名第一的沃爾瑪公司的年營業額是3511億美元，大概相當于沙特阿拉伯的經濟總量，而沙特阿拉伯的GDP在世界上排名第26位。這個排行榜上的第100名（即是美國的第93名）的年營業額是250億美元，大概相當于黎巴嫩的經濟總量，而黎巴嫩的GDP在世界上排名第66位，即一個中等國家的經濟總量。中國之所以缺乏這樣的“巨無霸”企業尤其是大型民營企業，在很大程度上受制于地方利益造成的市場割據。國內市場環境惡劣是目光長遠、持續經營的大企業群體遲遲未能出現的重要原因。
自由貿易是增長的基石，這是不容置疑的真理。那麼，在我們加大對外開放力度的同時，也必須盡快實現對內開放。畢竟，只有“獨善其身”後才能“兼濟天下”。
□張明（中國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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