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電影《決戰猶馬鎮》有個令人感懷的情節:隨著劇情開展,殺人不眨眼的冷血匪徒本韋德也逐漸展露心扉,他回憶自己8歲時母親在車站給他一本《聖經》,他為等待去買票的母親讀了整整3天,然而她卻一去不回。
之所以想起這個情節,是因為又一次“母親節”的到來
。影片用如此一個細節,闡釋了本韋德何以那樣冷酷無情的深層緣由;其實反過來看,這樣一個細節也恰恰證明了“母親”角色對一個人成長的重要性。
是的,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母親的影響往往都是最大的。所以才有這樣一句名言廣為傳頌:“教育好一個女孩,就是教育好一個家庭、一個民族、一個國家”。但是,從這些道理出發,“母親節”這個溫暖的節日,卻又不免令人想起一些冷峻的現實問題。
比如,時下有無以計數的農村母親,無奈將年幼的子女托于別人而自己遠赴異鄉打工,如何保障“留守兒童”健康成長,已經成為一個關涉很多方面的重大社會問題。再比如,雖然沒人不尊重自己的母親,沒人否認女性作為母親角色的重要,然而從整體來看,女性的經濟、社會和文化地位卻仍然較低;甚至在夫妻關係之間,女性也往往處于從屬和依附的地位。
換言之,“母親節”體現了女性的殊榮,然而女性的殊榮可能又僅限于此時,限于其與子女的關係之中。“母親節”如同一面鏡子,從中可以照出女性社會地位的積弱——或更確切說,作為“母親”這一家庭角色的女性,和作為“員工”等社會角色的女性,其間地位是很不對等的,存在著巨大的落差和分裂。
必須看到,這種奇特的落差和分裂現象,造成了女性的諸般困境乃至諸多悲劇。比如,許多女性為了盡“母親”之職,必須忍辱負重,這種無奈的“服弱”成為世間許多不公乃至醜陋的根源;再比如,一個家庭一旦必須由女性支撐,這個家庭將面臨著難以盡述的辛酸。最近網絡上流傳一個催人淚下的帖子《母親的八個“謊言”》,便是對此類困境的形象寫照。
整體上說,女性仍然是被壓抑的。當然,這是從狩獵和農耕興起後便產生並延續至今的,一個在世界范圍內廣泛存在的現象。比如,“女性不過是男人的一根肋骨”,便是西方傳統文化同樣也歧視女性的證據。
讓女性長期處于弱勢地位,顯然有悖于文明的旨趣。那麼,究竟應該如此破除女性的這種困境?
依筆者之見,要有效改善女性的社會地位,必須從制度著手。就提高女性社會地位問題,似乎一直都有一種歸咎,即認為這是一種“傳統習慣”、一種“文化現象”、甚至認為這是天然的性別特徵的差異使然,于是,該問題中的制度責任,由此被變相地推卸或部分推卸了。
不能否認,兩性的權利地位形成當前這樣大的差距,確實與性別特徵有關,並已積淀為一種“文化”。但若要盡快有效地改善這種狀況,只從“文化”著手卻遠遠不夠,所謂“刀不能自削其把”,文化的自我更新力量是有限的。
而如果能從制度著手,從制度法律等層面充分體現對女性的尊重和體貼,一種新的兩性文化觀便不難建立起來。然而看當下的制度,不僅未能體現對女性的尊重,甚至有很多明顯的歧視、漠視。
最大的歧視,當屬廣泛存在、人人皆知的男女同工不同酬。比如中國社會科學院日前公布的課題報告顯示,當前女性農民工平均月工資比男性低200元,而且在年齡、受教育程度等方面面臨更苛刻的限制。一葉知秋,女性農民工所受的歧視,正是絕大多數女性所受歧視的折射。比歧視程度稍輕的是一些看似無意的被漠視,然而危害往往也不算小,比如有專家研究發現,由于城市公廁男女廁位和設備的不合理,使許多女性養成了出門前不喝水等習慣,長期在外工作的女性群體甚至成為泌尿係統疾病高發群體。
所以,破女性積弱困境,必須從制度著手,只有當制度在每個細節都體現出對女性的尊重和關懷,相應的體現兩性平等的文明觀念才能真正建立起來。(郭之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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