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容否認,今天我們所處的時代,是一個以“短平快”為主旋律的時代,是一個希望“立竿見影”出成效的時代,是一個以“多快好省”為評價準繩的時代,教育界也不能置身世外。然而,與之相對的是另一種觀點,那就是“讀大學如熏臘肉”。
在鄉下,一進入臘月,家家戶戶便將半幹的腌肉(可作雞、鴨、魚、羊肉的統稱)吊在火塘或社頭,用煙火熏烤,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熏臘肉。讀大學與熏臘肉,兩者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但理路上卻是相通的。如果對讀大學和熏臘肉之間的共同點作一總結,那將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讀“大學”和“熏”臘肉都有著特定的內涵
“熏”這個字很有意思,它既不是煎炒烹炸,也不是原味生吃,而是用煙來“感染”、“淋浴”。“煙”是一種既燃不了也熄不了的火,“熏”意味著要使這種火持續保持一種“燃不了也熄不了”、薪火相傳、生生不息的狀態。“大學”這個說法自誕生之日起,就寄托著人們的期望。正所謂“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也就是說,讀大學是學做人的道理,而這道理在于彰顯人人本有的光明德性,再推己及人,使人人都能去除污染而自新,進而精益求精,做到最完善的地步並且保持不變。這是當今許多高校流行的庸俗的“社會適應”論所無法理解的。
在我看來,任何教育,無論何種級別,何種類別,都應當有一個共同的培養目標,那就是馬克思所說的“每個人的全面而自由的發展”。在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看來,人的發展應當是智力的各方面和體力的各方面都得到發展,而且是人在志趣、道德、個性等方面的發展,是作為一個真正“完整的”“全面性”的人的發展,“人以一種全面的方式,也就是說作為一個完整的人,佔有自己的全面的本質”。人的發展還是指每個社會成員得到自由的、充分的發展。只有自由、充分的發展,才有全面發展;只有每個人的自由、充分的發展,才有一切人的自由、充分的發展。所以說“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所以說,雖然公安院校的“職業”特色十分明顯,學生們就是衝著當警察而來的,然而個體的特定職業和人的自由全面發展並不是矛盾的,任何自由全面發展的個體,都需要以一定的專門職業作為其存在和發展的依托;從事任何專門職業的個體,都面臨著全面自由發展這樣一個根本問題。
在這一點上,愛因斯坦無疑是最有發言權的。他說:“學校的目標始終應當是:青年人在離開學校時,是作為一個和諧的人,而不是作為一個專家。”在他看來,在某種意義上,即使對技術學校來說,這也是正確的,盡管技術學校的學生將要從事的是一種完全確定的專門職業。所以說,“發展獨立思考和獨立判斷的一般能力,應當始終放在首位,而不應當把獲得專業知識放在首位。”因為如果一個人掌握了他的學科的基礎理論,並且學會了獨立地思考和工作,他必定會找到他自己的道路,而且比起那種主要以獲得細節知識為其培訓內容的人來,他一定會更好地適用進步和變化。理解了這一點,就能明白為什麼浙江省公安廳長王輝忠在2008年全省各市公安局長會議上提出“公安工作是一項政治性、政策性、專業性很強的工作,不僅要求民警有很強的政治素質,還要有過硬的業務素質、人文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