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郵件正在全球范圍內泛濫成災。據ＣＮＮＩＣ統計，２００２年平均每個中國網民每周收到１６封郵件，其中有８．３封是垃圾郵件，已經超過正常郵件。今年２月２６日，為了遏制垃圾郵件維護互聯網的有序狀態，中國互聯網協會發布《中國互聯網協會反垃圾郵件規范》。該規范稱，將定期記錄並公布傳播垃圾郵件的服務提供者名單及其他相關信息，通過對數據處理、分析追溯垃圾郵件來源，按照管理員整理結果列出黑名單，供郵件服務提供商屏蔽之用，最終實現控制垃圾郵件的傳播。為此，本報專訪北京大學網絡經濟研究中心楊冰之先生和互聯網實驗室首席分析家方興東先生，請他們談談相關看法。
記者：據報道，中國互聯網協會在近期發布了《中國互聯網協會反垃圾郵件規范》。請問它的出臺有何意義？
方興東：因為電子郵件是互聯網的第一應用，因此垃圾郵件也可以說是目前互聯網應用的第一“公害”。如何有效抑止垃圾郵件，已經是全球互聯網面臨的共同問題，也關係到每一個用戶。目前，垃圾郵件比例與有效郵件數量已經相當，而且比例還在不斷趨于上升，不但浪費巨大的網絡資源，而且給互聯網用戶造成了極大的影響，間接損失數目巨大。如果這樣的趨勢下去，我們用戶的信箱都將淪為“垃圾箱”，電子郵件的使用價值大大降低，這一推動互聯網發展的“第一殺手級應用”將導致面臨災難性的後果。
如今，依靠自律和教育，已經無能為力。依靠技術，也缺乏有效的手段。目前最強烈的呼聲就是通過立法，提升發送垃圾郵件的風險和成本，有效抑止。
這個規范的出臺，最大的意義不在于實際效果如何，而在于我們向整個社會傳遞一個清晰的信號：反垃圾郵件行動已經在中國正式啟動。對用戶、運行商、垃圾郵件制造者和大眾等都在意識上開始了啟蒙教育。當然，真正要取得效果，還需要漫長的道路。
楊冰之：消滅垃圾郵件肯定具有十分深遠的意義。垃圾郵件百害而無一利，對互聯網發展極為不利。互聯網協會願意擔負起責任，希望通過制定規范來遏制這種現象，這是一種積極的態度，值得肯定的。另一方面，互聯網產業也需要這樣的一個組織來帶頭反對這些不合理的現象。
記者：目前有不少人對它能否起到重要的作用表示懷疑，認為規范只是規范，不是法律，缺乏一定的法律約束力。您對此如何看待？
方興東：是的，垃圾郵件的最終解決手段需要依靠法律。因為目前發送垃圾郵件成本低廉，風險幾乎沒有，而效果不錯，回報較高，因此一般的規范、技術、輿論和教育，不可能真正抑止完全是“利益”驅動的垃圾郵件。利益問題只能用利益的手段來得到解決。設定相關法律，也不是要對垃圾郵件斬草除根，而是為了達到一種平衡狀態。使這種被動式的郵件發送能夠更加規范，成本收益更加趨于平衡，把垃圾郵件控制在合理的范圍內，使有效的商業郵件能夠繼續發送，而有害性的垃圾郵件能夠盡量降低。
互聯網本身發展的成功的確是一個奇跡，那就是一個如此龐大的網絡，居然在沒有任何機構的全局管理下，就依靠自身機制自我協調和發展起來了，而且整體健康異常。說明，互聯網本身內在的機制始終是一種積極、向上的力量在主導，抑止了各種不良行為危害互聯網的發展。但是，我們也應該承認，完全依靠互聯網本身的自適應機制，不可能解決所有發展中的弊端，僅僅依靠全體網民的自覺也無助于解決所有問題。互聯網應用已經逐漸成熟，現在是需要開始制定規則（法律、法規、標準和國際公約等）的時候，垃圾郵件就是首當其衝的一個。這是發展的需要。
楊冰之：的確如此。畢竟互聯網協會是一個民間組織，而非官方的，更無權制定法律，它所制定的規范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它還是能起到應有的作用，它制定的規范對下屬會員企業具有約束力，它的規范可以為以後制定相關法律提供一點借鑒。當然，我認為需要提及的是，垃圾郵件不能和一些網絡營銷郵件混為一談。
記者：據日經ＢＰ社報道，在美國的一分調查結果顯示，７４％的美國人讚成用法律管制垃圾郵件。而在中國，目前還沒有相關法律出臺。您認為在中國有此必要嗎？
方興東：互聯網立法是人類的全新課題。直接引用傳統法律可能鞭長莫及，無法適用。完全重新立法，牽涉到傳統法律的衝突，而新興網絡空間發展的不確定性，因此，時機不太成熟。比如，在美國，由于郵件傳送，涉及到用戶言論自由等重大“憲法”規定的權利，因此進展緩慢。世界其他地區也在觀望之中。７４％的美國人讚成用法律管制垃圾郵件，我覺得如果能夠做一個調查，中國人讚成的比例一定會大大高于這個數據。因為美國人對于反垃圾郵件立法是非常謹慎，他們把自由的問題看得更重要。而在中國，社會的共識是：發展是第一位的。法律能夠最有效地解決問題，這個意義遠遠超過了互聯網其他方面的管理條例。
法律最大的作用還是威懾力。因此，把反垃圾郵件的立法盡早提上日程，也是十分有意義的。
楊冰之：相關法律會出臺，但關鍵還在于執行。如果執行不好，法律就不可能徹底制止垃圾郵件的發展。例如偷稅漏稅，是法律明文規定的不法行為，是法律不允許的，但還是有人偷稅漏稅。所以，我們不缺乏法律，只是缺乏法律的執行能力。
記者祙您認為中國應如何真正遏制垃圾郵件的發展？
方興東：垃圾郵件已經直接威脅到互聯網的使用價值，也就自然影響整個互聯網產業的健康發展。其實，美國受原有制度牽制，其他國家和地區完全可以先行一步。《中國互聯網協會反垃圾郵件規范》作為民間機構的規范，是很有價值的一步。但是，這一步是遠遠不夠的。
因為僅僅依靠服務商的自律，依靠松散的管理和監督，其實際效果非常有限。摸索和提高反垃圾郵件的技術（比如２６３等郵件的反垃圾功能）也是十分有成效，國際上許多公司都在開發各種軟件技術。當然，確定規則依然是第一位的。但是，這個規則不能太僵化，太死板。而且立法程序相對復雜，短期內倉促而就也還不太現實。
具體到《中國互聯網協會反垃圾郵件規范》，還不知道最終的發展趨勢，也許只是一次簡單的新聞亮相，也許會又更進一步的行動和效果。因此，具體影響估量還太早。
楊冰之：我的想法是，垃圾郵件的消滅對中國互聯產業的發展必定有積極的促進作用。遏制垃圾郵件是涉及到技術、道德、法律等等層面的一件事，需要長期的努力。(本報記者
陳健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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