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行駛緩慢，守候許久的“鐵盜遊擊隊”迅速行動，用手往車外扒焦炭。 記者 楊威 攝
火車行駛緩慢，守候許久的“鐵盜遊擊隊”迅速行動，用手往車外扒焦炭。 記者 楊威 攝
盜竊得手，一名男子提著一編織袋的焦炭往村裏走。記者 楊威 攝
在北京石景山衙門口2號橋至橋西側的首鋼大型料場之間有一段400余米長的鐵路線，每天不同時段，有數輛拉滿焦炭的火車從此經過。
近日經村民提供線索，記者調查後發現，在這段鐵路線上，活躍著一個由外地來京人員組成的“鐵盜遊擊隊”，他們專門盜取火車上運載的焦炭，再把焦炭轉手賣給附近地區的小型企業，從中牟取非法利潤。
守候火車伺機行竊
昨天下午5點35分，石景山區衙門口2號橋至首鋼大型料場大門的鐵道線上。
一陣尖銳的汽笛聲劃破了空氣中的寧靜，鐵軌兩側的碎石開始微微震動，編號為0087的列車拖著40余節車廂，緩緩從料場內駛出。
早早等在2號橋下的20余名男女老少躁動起來，紛紛掏出早已備好的編織袋，開始迎著火車方向奔跑。
下午5點37分，火車車頭駛過橋洞，車速開始減緩。此時，車廂和車廂的交接處忽然閃出四五名男子，這些提前攀上列車的村民，大聲招呼著早已散布在車廂兩側的同伴們———“鐵盜遊擊隊”開始行動。
這些村民一邊隨著火車在鐵軌兩側小跑，一邊熟練地撥開車廂上的進料口，用手不斷往下撥焦炭，大量的焦炭散落在鐵軌兩側。其中，兩名女子和一名男子拿著編織袋，攀上了車廂外的扶梯，翻進了車廂內。
下午5點40分，列車略停一下後，開始緩緩倒車，倒進首鋼大型料場。鐵路兩側的村民加快了下撥焦炭的頻率，同時，翻上車的人開始從扶梯上跳下。很快，列車帶著勁風倒車而回。車頭過時，列車司機看著鐵路兩側，無奈地搖頭，而村民們則開始拾撿道路兩側的焦炭。
下午5點41分，列車倒車回到料場，鐵路兩側留下了大量的焦炭，村民們一面急著往編織袋內撿拾焦炭，一面大聲召喚家人。十余名兒童和婦女從橋洞下跑來，加入了拾撿隊伍。
幾分鐘後，鐵路兩側的焦炭被拾撿一空，“鐵盜遊擊隊”的成員開始散去，他們抬著沉甸甸的編織袋向2號橋東側的衙門口村走去。
記者跟蹤發現，這些成員，均是衙門口村西街的租住戶，盜竊而來的焦炭紛紛被抬入了各自家中。
盜銷形成黑色鏈條
在2號橋東側的衙門口村內，鐵路北側的多家房前，均晾曬著許多編織袋，這些編織袋是“鐵盜遊擊隊”致富的工具之一。
“袋子是用來偷焦炭的。”記者問編織袋的用途，一名中年男子若無其事地說。他是河北張家口人，在村內租房住已經一年多，平時主要“工作”是盜取焦炭。“車上裝的煤多了，就拿著鐵鍬往下弄，煤少就用手扒。”男子稱，他一家3口人並無工作，“弄點焦炭維持生活，靠山吃山，靠鐵路就吃鐵路”。
偷來焦炭如何銷贓？未曾參與盜竊的村民賈女士介紹：“一編織袋焦炭大約20公斤，收購價在10元到12元之間，主要賣給附近地區的毛衣廠等小型工廠作燃料用，時常有人到村裏來收。”
賈女士稱，盜竊焦炭的人員主要是外地來京人員，在村內以150元一個月的價格租房居住，每天約有20余人在鐵路附近蹲守，等待機會。“偷焦炭得看運氣，看得嚴就沒法下手。一旦沒人看，那些人就得手了，運氣好的時候，一次一個人可以弄下十來袋。”
居住在鐵路線附近的拾荒人王老漢稱，他在鐵路線廢棄的崗亭內居住已近一年，每天都目睹大量盜竊者試圖偷取焦炭或成功竊取焦炭。
“現在管得嚴，這些人只能等保安不在時下手。”王老漢表示，雖然機會很少，但盜竊者一旦得手就收獲頗豐。“雖然一袋焦炭才賣10元，但天天過車，積攢起來一個月，能有幾十袋。”
據了解，料場運載的一噸焦炭進貨價格在1000元左右，而焦炭被村民竊取後，再轉手賣給小型企業，為每噸500元。國有資產就此流入私人的腰包，黑色鏈條也就此形成。
沿線保安強化警戒
昨天下午6點，記者沿鐵路線走進首鋼大型料場。剛剛被盜的0087號列車司機稱，料場門前的鐵路線主要為倒車用，剛剛被竊的火車是空車，僅在車廂底部殘留部分焦炭。
司機說，料場的焦炭從石景山南站運入，通過料場周轉裝運後，再運往張儀村南站。每天均需要在料場門前倒車，但倒車次數與時間不定，“駕駛時常看見村民偷焦炭，很氣憤但是沒辦法”。
料場調度員劉先生稱，因為盜竊猖獗，每次倒車或出車均會提前40分鐘通知張儀村運輸部南站保安隊，沿線警戒。因下午倒車的是空車，所以沒通知保安。“每輛車尾都有一個押車的，但曾發生過押車員驅散村民被打的情況，後來押車員就很少管了。”一名調度員告訴記者。
張儀村運輸部南站保安時先生稱，盜竊焦炭的人來自河北、東北、山西、安徽等地，租住在衙門口村和水屯村內。
2004年3月份，針對嚴重的盜竊情況，南站成立了專門的保安隊，負責押運從料場倒車或運出的焦炭列車。“有時我們趕到後，村民就跑了，鐵路邊上的焦炭，100公斤以下，我們收拾後送還料場，數量多的就通知鏟車幫助運回。”
時先生稱，2004年年初，每天能抓獲10余名偷竊焦炭的，目前盜竊現象已很少發生。7月份至今，僅收繳6袋焦炭，抓獲2名婦女，後經批評教育後釋放。“盜竊數量嚴重時，我們會把偷竊者移交公安機關處理。”（記者
王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