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多少乞丐是貧窮造成的？多少乞丐是真正需要救助的？
當一次次遭遇騙討甚至強討，我們對乞丐還懷有多少同情心？
為什麼乞丐的手喜歡伸向路人，而不願意伸向政府？為什麼“自願救助”政策顯得那麼無奈？
開業大“急” 張兆年/圖
乞討、騙討、強討
福州市東街口天橋通往聚春園的拐角處，樓道狹窄，人流攢動，昏暗的墻角旮旯裏，幾乎每天都擠坐著一兩個乞丐，如果他們擺放在面前的缽子裏長時間沒有拋幣的響聲，他們便開始用“拉褲腳”的方式“提醒”過路者。
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八一七北路的人行道上，常常會有一些“展示”殘疾的行乞者，有的場景嚇得路人或尖叫捂眼，或乖乖扔錢。
走進臺江步行街，人們常常會遭遇一些十歲左右的小女孩，看到的如是夫妻或是情侶，她們總是死死地抱住男性的一條大腿，充滿感情色彩地哀求：行行好吧，行行好吧……一般情況下，男人先紅了臉，趕緊掏出一張鈔票，管它兩元十元，只要能快點把自己的大腿從小女孩的胳膊裏“解救”出來。
一些四肢健全的青少年，在繁華地段擺上一張狀子，寫著自家的不幸遭遇：或為了救親人一命，或為了自己的求學，極盡煽情之能事，有愛心的人常常為其慷慨解囊。可半年六個月後，當行善者再次發現同一個少年、同一個狀子、同一種“困難”擺在面前時，便會有受騙上當之感。這些行乞青少年的不勞而獲，實際上已是一種騙討行為，摧毀著人與人之間的誠信和同情心。
像津泰路一帶的商業旺鋪，幾乎每天、幾乎家家都會與乞丐見面。他們像收租一樣天天光顧，不給他們就堵在狹窄的店門口，不讓顧客進來，或伸出又臟又黑的手亂摸店裏的衣物，甚至亂拿東西。但若只給個一毛兩毛的，他們還不屑得要。最可怕的是晚上9點以後上門“收租”，那些打工的小妹們沒一個不乖乖地奉上個塊把毛的。許多店員被這種強行乞討弄得尷尬無奈，甚至既怒又怕。
“自願救助”遭遇尷尬
據調查，在福州市行乞的乞丐有四種類型：一是有組織有計劃的，組織者掌控著一批乞丐，他們每天天不亮就用三輪車甚至汽車等交通工具把乞丐“部下”們拉到繁華路段，像擺攤設點一樣，在這座城市布下棋子。到吃飯時他們還負責送飯，直到晚上沒了乞討環境時才收攤；二是小團夥，這類大部分是同鄉聚集一起，他們中有的整個村子都是以乞討為生的；三是乞丐個體戶，這類人大多有點藝術細胞，靠賣唱乞討；四是真正突遭橫禍或困難的，比如錢包被人搶了，家人生病和一些無依無靠的老人等。
福州市救助管理站副站長陳如光將那些騙討、強討的乞丐概括為四種性質：職業性、團夥性、流竄性和危害性。他們很善于把握時機：情人節時向情人要，春節時向老人要（紅包），夜幕降臨時向飯店要，公園裏向戀人要，開市時向商家要等等。有的殘疾乞丐是假裝的，在演戲，騙取人們的同情心。
陳如光介紹有兩種情況公安會強制處罰，一類是強行乞討，另一類是唆使未成年人乞討者，市民如遇上述情況可以向公安部門舉報。
不少市民認為，現在在一些地方，乞丐已成為一種職業，大多數乞丐行乞已不再因為貧困，因此也不是需要幫助的群體。乞丐大多數都在鬧市區乞討，衛生習慣又非常差，吃過的東西隨手丟棄，很影響市容觀瞻。乞丐多了，還會影響到城市的平安與和諧。
針對乞丐問題，我國目前採取的是“自願救助”政策，明確反對“強制救助”，即當乞丐向政府伸出求助的手時，才把他們送到救助站。在福州救助站，被收容的乞丐會得到食、宿、醫及返程路費等四個方面的救助。然而調查中發現，乞丐們對“自願救助”並不感興趣，他們寧當乞丐也不願意離開福州，即便被送走，沒過幾天，他們又打道回府了。
陳如光分析，福州的乞丐按每天最低收入20元計算，每月至少有600元進賬，他說：“當乞丐從貧困乞討演變成為一種職業，當乞丐的收入超過救助站所給予的救助，哪個乞丐還願意進救助站呢？而且，自願救助的政策意味著我們遇到乞丐只能好言相勸。除了勸導，我們沒有任何辦法。”
完善法規加強管理
乞丐為何不願返鄉？乞丐為何寧願向路人伸手也不向政府求助？“自願救助”為何遭遇尷尬？臺江區城市管理執法局的林文水認為有三點原因，一是屬地管理不夠，二是城市執法部門權限不明，救助措施落實不到位，三是國家相關法規不健全。
他建議政府應從社會和諧的高層次認識這一問題，現在大多數農村都實行了最低生活保障，不存在生活不下去的問題，屬地政府對貧困群眾既要救助，又要給出路，從“衣、食、住”這“三個一”上給予弱勢群體關懷，才能從根本上解決流浪乞討問題。國家應盡快出臺一個關于建立個人檔案的法規，讓公民的榮辱能在上面體現，以減少流浪乞討者的盲目衝動之舉，屬地政府也因此可以對屬地群眾一目了然。
由于民政、公安、城管三個部門都對流浪乞討問題擁有管理權，容易導致權限不明，執法不力，相關救助措施落實不到位。比如，有的救助站常常只是送上一張車票，而沒有真正把流浪者送上返鄉的車，更沒有與屬地移交，導致乞丐前腳送進救助站，後腳就又回來重操舊業。
對于那些遭遇不測和臨時困難的乞丐，當地政府應有專門的機構救助，經過調查核實，給其必要的條件，讓其順利回家。
林文水呼吁國家應盡快完善相關法規，有關部門應盡快明晰管理權限，管理部門要主動靠前救助，屬地政府要盡快解決所屬弱勢群體的困難，讓乞丐不再成為城市的“另類風景”。（記者
劉美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