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回放]據《中國青年報》昨日（14日）報道:第三屆“全國十大社會公益之星”評選表彰活動近日在北京啟動,活動執委會秘書長馬劍飛介紹說,因為很難區分政府官員在公益事業方面所做的貢獻是在其職責范圍之內還是之外,因此本次評選活動依然不面向政府官員,官員不能入選。
看到這條新聞,首先想到的是“還譽于民”,過去在這個問題上官員“與民爭譽”的現象太嚴重了:比如每年勞動節的勞模評比,領導都佔了相當的比重,河南濮陽市某年對市級“勞模”候選人進行公示時,群眾發現有不少領導幹部以虛假身份參加“勞模”評選——官員利用著組織者的身份優勢和權力優勢,將各種榮譽盡攬入懷。其實,許多榮譽本應屬于普通公眾,官員履職是一種本職工作,比如公益事業,公共權力本身就包含著公共利益的本體承諾,官員為公益服務天經地義,納稅人已為這種服務向官員支付了工資和獎金,普通公民只對公益有普通的道義責任,他們的公益貢獻才應享受額外的榮譽與獎賞。另一方面,對公權力來講,最大榮譽在于公眾的口碑和民心,其他一切榮譽都不應爭取。
“還譽于民”值得讚賞,但筆者以為這條新聞中還有更值得讚賞的地方,那就是在約束官員行為上的“一刀切”理念。因為很難區分政府官員在公益上所做的貢獻是職責范圍內還是外,那就“一刀切”地取消官員入選資格,免得給官員“掠譽”留下操作空間。
“一刀切”是不科學的,因為任何事情都可能有意外,不同情況、不同問題當然應該區別對待,應該有一定的自由裁量空間,以包容更多元的價值,而“一刀切”就封閉了區別對待和自由裁量的可能。但由于當下中國的公權力缺乏有效約束,制度環境相對較差,任何可能的區別對待和自由裁量都可能被公權力的越軌用到極致;所以一旦在某一點上“留有余地”,這個制度缺口可能會被無限地撕大,就像制度的“木馬程序”一樣,從“後門”吞噬制度美好的設想,讓制度初衷化為泡影。
我認為,在對待普通公民的約束上,要盡可能地少“一刀切”,因為民權貧弱,“一刀切”會封閉了他們的救濟渠道,剛性規定會約束他們的多元訴求。而在對待官員的約束上,要盡可能多地使用“一刀切”,盡可能以不加區分的一刀切封堵他們的“鑽空”可能,不憚以“最大的惡”對其進行推定。即使“一刀切”會封堵了一些正當的訴求,但因為那些手中掌權者往往是強者,他們有能力找到救濟渠道和補償。這也是基于一種“避免最壞”的考慮,就比如在公益之星的參選上,對官員進行一刀切的拒絕,一兩個真正對公益有職外貢獻的官員不能參選,天塌不下來,但如果因留有余地而導致官員掠譽腐敗泛濫的話,就是很大問題了。
可惜我們對官員的約束缺乏這種“一刀切”的嚴苛,總喜歡給官員留有余地,總擔心“一刀切”會傷害到官員——約束公款吃喝時會充分考慮特殊情況,規定公務員不準兼職行協領導時會留下“特別審批”的尾巴……未免過分低估了官員對一刀切的承受力,正是這種“過分保護”,使許多禁令最終形同虛設,成為一紙紙在風中飄蕩的空文。（曹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