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網絡情人遭遇現實"追殺" "銅須事件"引深思
“暴民”反擊
“妖魔化”網民無法接受
央視的節目播出後,網民在天涯等網站組織起了新一輪的反擊運動,對該節目批評“網絡暴力”,卻避免就事件本身涉及的道德評價做出回應。
有網民發帖子認為,作為中國人,對愛人、家庭的保護和珍惜,是最深層次的一項生活內容,銅須事件觸犯的是內心深處最不能被觸動的地方,而且,這些事情正在生活當中不斷地、反復地發生著,如今又以這種簡單而又難以預料的方式表現出來,使人感到生活和內心的底線已經完全不存在。網上的追殺與聲討,並不是要把某人怎麼樣,文字是非常無力的,在這個時代,還能奢望有“以禮殺人”的事情出現嗎?只是表明一種態度,表明一種憤慨、失望和強烈的不認同。但如今這種態度竟被冠以“網絡暴力”。在銅須事件中,付出代價的,也許不會是銅須,而是善良的人們。在將來的、難以預料的風暴裏,人們無力指責,也無力辯白,更無法用哪種方式來有力地保護自己,結果只能是自己受到傷害。
有網民發帖認為,網民眾口一辭地批判銅須,其實也不是偶然的,因為這包含了網民對傳統道德被遺棄的憤怒,希望借此重新構建社會道德,其心可嘉。可是央視一言蔽之,“妖魔化”網民,令人無法接受。
對央視最直接的反擊更多的還是來自那些大量的言簡意賅的發帖和回帖,他們直指央視避重就輕,“支持騙姦人家老婆”。更有網友發帖表示,既然已經被冠以“網絡暴民”的帽子,幹脆一暴到底,重發《對鄭星同學的江湖追殺令》,“挽救我們(人民)的愛和希望,挽救即將蕩然無存的道德感,讓我們恢復安全、健康、相互信任的生活。請簽下你的名字,並請廣為傳播。”
原已逐漸平息的銅須事件,隨著央視的報道和網民的回應,再次被拉回公眾視野,而這一次,它已不僅僅是網絡事件了。(南方都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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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際先驅論壇報》刊文
暴民統治中國網際網路:鍵盤作武器
一位丈夫在網上發表了一封五千字的長信,譴責一名涉嫌與其妻有染的大學生,隨即數百網友加入譴責行列,其中一人更建議“以鍵盤為武器砍下姦夫的頭,獻給那位丈夫做祭品”,在短短幾天內,聲援的網友發展到數萬人,這些陌生人組隊追查那名學生的真實身份和資料並公之于眾,呼吁社會予以譴責和封殺。
這是中國正在興起的一種稱為網絡追緝的現象中最近期的一個例子,是一些匿名網絡用戶聚集起來對一些真實或想象的道德罪行進行調查並執行處罰。主要針對婚外情、網上拍賣欺詐、名人秘密生活和各種懷疑罪行等。
網際網路上的戰爭可以隨處突然爆發,網民群體以道德優越感而非法律依據作依托,實施集體對個人的道德討伐甚至現實攻擊,這些案例在中國已經引起警覺。
那個被逼得走投無路的學生為了平息事端,用視頻來否認桃色事件。與此同時,那位丈夫也兩次要求人們取消打擊行為,甚至加入否認其妻子有外遇,但是都不得要領。在事件的全盛時期,這一事件在中國網際網路BBS上造成網絡大堵塞。在今天的中國,色彩豐富的BBS已經處于中國網絡文化的中心地帶。(文章有刪節/南方報業網)
海外媒體關注銅須事件 抨擊中國網民網絡暴力
“銅須事件”引發海外媒體的嚴重關切。《紐約時報》、《國際先驅論壇報》和《南德意志報》等歐美報紙,相繼刊發報道,質疑中國網民的做法是對個人權利(隱私權、情感和生活方式選擇權等)的嚴重侵犯。《國際先驅論壇報》以《以鍵盤為武器的中國暴民》為題,激烈抨擊中國網民的“暴民現象”。在西方人看來,這場虛擬事件正在演變成大規模群體性暴力,並已成為人類文明進程中的不和諧音。
中國擁有悠久的道德民兵傳統。只要查一下歷史就不難發現,將所謂通姦男女遊街示眾,甚至動用私刑加以殺害,乃是中國道德審判的基本樣式,它散發出“多數人暴政”的狂熱氣息。20世紀80年代,經歷十年浩劫的知識分子,在人道主義思潮和“新啟蒙運動”的推動下,向民眾提供了大量反思“封建倫理”的文藝作品。王安憶小說《荒山之戀》,沉痛敘寫了兩個已婚男女的情愛悲劇;根據沈從文小說改編的電影《湘女瀟瀟》,以族人把“淫婦”裝入竹籠沉潭而死的情節,控訴宗法制度對所謂“通姦者”的殘酷迫害;根據陸文夫小說改編的電影《井》、根據鄭義小說改編的《老井》,以及張藝謀導演的《菊豆》,都試圖對“通姦現象”中所蘊含的微妙人性,予以有力辯解。《紅高粱》更以一曲“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的“轎夫之歌”,對“通姦美學”作出了最高禮讚,顯示八十年代道德反思的巨大勇氣。
所有這些作品都試圖告誡國人,“第三者現象”不是簡單的道德淪喪,而是“黑暗的政治(封建)制度”下的復雜情變;對此不能以宗教裁判所的方式加以嚴懲,而應根據具體情形仔細辨析,並對其中所蘊含的“真善美的人性”,予以理解、同情與呵護。但這種“反封建”的文化啟蒙,無力改變鄉村暴力的堅硬傳統,恰恰相反,它還要在捍衛傳統道德的旗號下卷土重來。這無疑是新啟蒙運動的最大失敗。究其原因,是由于它所發動的“封建道德”批判,僅限于對人性的美學謳歌,卻沒有完成現代倫理學(情感主體的自由選擇權力及其限度)的法理建構。
2005年6月,一群在溫州打工的貴州民工,為“懲罰”族內通姦者,居然動用“家法”和私刑,以“正義”的名義,將“男犯”亂刀砍死。經過“五四新文化運動”、“社會主義運動”和“新啟蒙運動”的反復清洗,舊倫理竟然繼續保持著魯迅所描述的“吃人”本性,重寫了21世紀中國倫理史的黑暗一頁。
然而,本次“銅須事件”的主角並非愚昧的舊式鄉農,而是大批受過現代化教育的城市哄客,他們以“無名氏”的方式,躲藏在黑暗的數碼叢林裏,高舉話語暴力的武器,狙擊那些被設定為“有罪”的道德獵物。耐人尋味的是,事件參與者大多是某個遊戲聯盟的成員,這意味著獵殺不僅出于某種道德渴望,而且也是集體娛樂的需要。
網際網路的“善惡雙重品格”,是這項數碼技術帶給我們的最大困惑。在2001至2004年間,“網際網路之善”一度表現出某種令人激動的特性。面對孫志剛案及其一係列侵犯百姓權益的案件,正是網際網路民意促成“暫住證”的取消,改善了底層民眾的生存狀況,顯示出網際網路的強大能量。但此後,“網際網路之惡”卻逐步上升為主導因素。哄客社會沒有發育出健康的公民團體,為捍衛民權和推進憲政提供理性支持,反而滋養了蒙面的網絡民兵,在針對“小人物”的話語圍獵中,不倦地探求道德和遊戲的雙重狂歡。這是網際網路民主的歧路,也是中國哄客自我反省的沉重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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