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報道:湖北荊州下轄的洪湖市政府下發紅頭文件,將全年15900條公務用煙指標攤派到各級機關和基層鄉鎮,並要求“吸煙就吸省產煙”。為了落實機關抽煙情況,政府甚至派調查人員深入基層,撿煙頭、翻紙簍採集煙頭標本,根據煙頭品牌數量進行量化統計,實行縣市排名,最終成為領導問責的重要參考。
正如新聞報道中提到的,荊州地區諸縣財政並不豐裕,而煙草稅收在各縣地位舉足輕重。比如洪湖,2006年煙草稅收成為全市納稅第一,對地方財稅的貢獻,竟達八分之一強——這不僅是荊州的情況,整個國家的財政都非常依賴煙草。比如2004年公布的國內企業納稅100強,從行業分布看,有35家煙草企業進入100強,共納稅1077億元,佔百強納稅總額的34.91%,煙草制造業依然是我國稅收貢獻第一大產業。當煙草企業納稅佔著政府財政支柱性的地位時,以紅頭文件下達抽煙任務就自然成為官員理性的選擇。
我國目前約有3.5億吸煙者,居世界各國之首,每年死于吸煙相關疾病的人數近100萬,煙草企業的效益和政府高額的稅收是建立在透支全民健康的基礎上,可這樣的認識並沒有融入我們的GDP理性中,相反,既有的GDP核算在邏輯上甚至“鼓勵”這種透支國民健康的選擇。比如,在把森林的樹木制造成家具的過程中,家具的產出是算進GDP的,但生產過程中對森林的破壞、對飲用水的污染卻沒有在總值中扣除。相反,由于自然環境的破壞,人們不能再免費地享用清新的空氣和飲用清潔的水,只好到超市去買“蒸餾水”或購買昂貴設備以清潔空氣,結果進一步增加了GDP。也就是說,破壞環境為增加GDP提供了兩次增值的機會。
同樣,鼓勵吸煙也是如此,吸煙當然增加了GDP,可由于吸煙而透支的全民健康並不會在GDP中扣除,相反,吸煙得病增多了公眾去醫院的次數,增加了公眾的醫療支出,這也會算入國民生產總值中。也就是說,鼓勵吸煙能為GDP增長提供多次增值的機會。
如此GDP核算框架中,“百官倡煙”當然是政府非常理性的選擇。(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