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回放]據《京華時報》昨日報道:在北京市人代會上,代市長郭金龍作完政府工作報告後向代表們三鞠躬,沒想到竟引發了一些代表的“隆重猜想”。1月21日,平谷團張朝起代表在分組討論時透露了大家對三鞠躬的猜想:“我們認為代市長一鞠躬是說向代表報到,請多關照;二鞠躬是說報告作完請代表審議;三鞠躬是說……”話沒說完,郭金龍笑著說:我沒有那麼復雜的心理。三鞠躬實際上是因為掌聲很熱烈,激動的心情不能表達。咱們中國的老傳統就是三鞠躬嘛,于是我便由衷地三鞠躬了。
“大家”的猜想成了個“烏龍球”,像氣泡泡一樣,被郭市長一句坦誠的話全然戳破,這未免有些令人尷尬。但仔細想想,此幕笑談多少也反映出當下官場中普遍存在的一大弊病:對領導心思的胡亂猜測,甚至過度闡釋。
按照管理學說法,什麼叫領導?當環境突然發生變化,大家六神無主、不知所措的時候,有人能指出一個方向讓大家跟著他走,這個人才能成為領導。這樣的要求的確需要“頭腦復
雜”的領導。但現在的問題是,很多時候不是領導復雜,而是下面的人想法太“復雜”了,結果倒讓很多原本簡單的事情變得越發糟糕。
電影《天下無賊》裏,葛優有句臺詞“領導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一時間成了名言。但我們想過沒有,為什麼領導生氣了,後果就嚴重了?為什麼非領導生氣了,後果就不嚴重?其實,很多時候,領導生氣了沒那麼大“迫害力”,真正形成後果的,是對領導思維搞過度闡釋的底下人。最典型的恐怕就是陜西綏德縣“校長追縣長簽字被拘事件”了。據說人家縣長跟校長關係還算不錯,中秋節縣長還給校長送月餅吃,最讓人生氣的是教育局長和派出所所長——看著校長追著縣長簽字,縣長有些不高興,于是,教育局馬上開會,對校長做出“停職”處分;于是,派出所馬上把人抓來,還要搞什麼“行政拘留”。
把領導總是想得太復雜,也算是官場一大陋習吧——這樣的復雜,遇到虛偽的領導就會很受用地“聽之任之”;遇到坦誠的領導就會徒增笑談。記得有個笑話,說一位領導愛好畫畫,某地要搞畫展,主動請領導作畫參展。畫拿來了,沒有署名,大家認為這是領導的謙虛,不願意別人“因人重畫”;再看內容,誰也看不懂,有人說,是個老虎圖,有人說,是太虛幻境,有人說,是個茶杯……闡釋不同,有一點卻是相同的:大家對此畫的創意讚不絕口,認為真正表達了藝術虛幻的魅力。此畫在展覽廳中心挂出來,領導來了,不解地問:誰把我調色的畫布拿來展出呀?
學者劉軍寧在《道高于德》一文中曾說過幾句很好的話,頗能表現出對領導做過度闡釋的時代危害——“一個人若能以對待其他公民的態度對待統治者,這就夠了。對統治者和國家機器有任何多余的敬意與效忠都會腐蝕權力,削弱公民的自立的人格、自由和尊嚴。”這裏的“統治者”三個字顯然可以換作任何一個官員。作為人民的代表,應該關注什麼、揣摩什麼,是不言自明的,太多的人(大家)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到猜想領導心思上,不是一個正常的政治生態。
人類的智慧是有限的,我們不能把有限的智慧用到了無限的為領導揣摩當中——這很容易造成智慧浪費。所以,一些人腦子裏總喜歡對領導搞“過度闡釋”的那根“弦”也該斷一斷了。當一個領導是皺皺眉頭還是微笑點頭還是連鞠三個躬,不再需要底下15個人揣摩半個月的時候,我們可能離政治文明更近了一些。(師碧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