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紅頭文件做欠條固然荒唐,旬陽縣國土資源局是否真想支付欠薪也是未知數,但比起那些死不認賬的政府部門欠薪者而言,它畢竟還算有點“良心”。即便如此,這樣的做法,已經是在客觀上典當了政府信用。
農民工討欠薪早已不是新聞,但即便如此,陜西旬陽縣還是鬧出了新動靜。據《三秦都市報》
報道,五年前,旬陽縣政府委托縣國土資源局開發一項建設工程,拖欠200多名農民工100多萬元。為了討薪,從四川趕來的農民工代表在寒冬中守候了十天十夜,旬陽縣國土資源局終于下發了一份紅頭文件,承諾縣政府資金到位後,向農民工現場兌付。文件最後還特別注明“特此承諾(此承諾等同欠條)”。
盡管在法律、法規、規章等各種規范性文件中,紅頭文件的法律效力最低,但它終究是政府應對紛繁復雜的行政管理的一種有效手段。但在中國的現實語境下,由于缺乏有效的規制,一些利用紅頭文件亂收費、限民權等現象,成為社會各界批評的對象。這一回,紅頭文件居然成了當地政府部門打出的欠條,套用一句流行語:實在是太有才了!
但是,旬陽縣國土資源局用紅頭文件擔保的“信用”,並不能令已被愚弄過數次的農民工們相信。經過討價還價,旬陽縣國土資源局總算答應給農民工15萬元。但極具戲劇性的一幕是,在提款過程中,國土資源局的會計又出來討價還價,最終愣是克扣了3萬元,用于支付其丈夫在工程中的材料款。
這份“紅頭欠條”,這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討價還價,折射了一個社會現實:一方面,一些地方政府及某些官員對民眾利益乃至生計漠視,其權威及信用也在這一過程中逐漸喪失;另一方面,諸如農民工這樣的弱勢群體在向強勢部門爭取合法權益時,往往陷入無力的處境,很可能由情緒的積累轉向行動的激烈。
在此次旬陽討薪風波中,農民工的境遇固然令人同情,但客觀而言,旬陽縣國土資源局的處境也狼狽不堪。用紅頭文件做欠條固然荒唐,旬陽縣國土資源局是否真想支付欠薪也是未知數,但比起某些死不認賬的政府部門欠薪者而言,它畢竟還算有點“良心”。即便如此,這樣的做法,已經是在客觀上典當了政府信用。
據旬陽當地官員披露,五年前實施的這項工程,因貸款資金不到位等原因,最後被迫停工。為了償還已經發生的工程款和農民工工資,縣政府也動了不少腦筋,但都以失敗告終。人們不禁要問:資金未到位,工程為何能夠啟動?這項“先天不足”的工程是如何通過報批、審核等諸多環節的?政府在動用公共財政實施重大工程時,如何才能做到量力而為?如何才能防止形象工程、胡子工程、欠債工程?而最核心的追問是,地方政府的決策失誤,應當由誰負責?難道應當由農民工埋單嗎?
媒體關注下,在旬陽討薪的農民工們也許會有一個好的結果。即使旬陽縣政府真的拿不出足夠資金,問題其實也不難解決。雖不能隨隨便便賣掉政府大樓抵債,但有關官員將屁股底下的小汽車拍賣掉,用來支付欠薪應該是能做到的。
當然,如果這樣的欠債行為一再發生,地方政府有再多的大樓、再多的汽車,也經不起折騰。因此更為重要的是,如何設計出更為科學的政府決策機制和責任追究機制,並在此基礎上重建政府誠信。否則,有再多的紅頭文件做擔保,也無法避免政府信用、政府權威被典當的危險。(阿計 北京 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