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　子

　　荼蘼是花季最後盛放的花，開到荼蘼花事了，只剩下開在遺忘前生的彼岸的花。

　　所以有人說，花兒的翅膀，要到了死亡，才懂得飛翔。無愛無恨的土壤，才會再萌芽開花。

一、關于飛

　　哪個少女不懷春？

　　念中學，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一次誤會讓飛駐入了我的眼中，繼而是心裏。

　　飛是那種全面發展，內外兼備的優生。在人群中永遠是亮點，也許有緣，一直是鄰班。他燦爛健康的笑臉和帥氣的身影，想不看見都很難。于是日日關注，欲罷不能，荒唐的是，跟他第一次說話，卻是在已經放下的數年後了。

　　這就是我的“初戀”，偷偷地傻了好幾年。

　　離開小鎮，進了大學。終于可以把他幹幹凈凈地封存在回憶裏，但有心結，于是輕易地得到了他的地址，通信，因為彼此的真誠，坦然，成了不錯的朋友。

　　在飛之後，也偶有機緣，但都如蜻蜓點水，並未留下什麼痕跡，我也不曾停留。

　　我知道，我還沒有遇到可以交付所有感情的人。

二、關于小玄

　　看過一篇文章，寫女人一生中有三個年齡是最美麗的時候，第一個就是18歲。

　　我18歲時正好是世紀之交，2000年的深秋認識了小玄，不過他看不到18歲的我的樣子。大概至今也不清楚我的長相，不過，我充其量是個“恐龍MM”，也實在沒什麼“美”的。

　　最初，我們互不搭理。後來慢慢成了朋友，再後來，我19歲那年愚人節的第二天淩晨，小玄用手機發短消息給上網的我，只一句話：“我喜歡你。”我沒有多加注意。

　　之後，我們仍像以前一樣聊天，抬杠，開玩笑。只是他常有意無意地漏出幾句話來，像是提醒我“那個事實”似的。漸漸感到了他的認真，可當時對他並無什麼特殊的感覺，索性來個“長袖善舞”、“四兩撥千斤”。

　　當裝傻也裝不下去了，我已有點不舍他的溫存，于是用曖昧閃爍的態度對他，這些小玄也許都明白，而他全然不顧。

　　Day after day……

　　驚覺小玄在心中已絕非一般份量時，剛進入公元2002年。

　　自然而然地，跟小玄就十分親密了。只是仍沒有很正式地答應他做我的BF，因為答應過媽媽，20歲之前不談戀愛。另外，也許還有一點點的不確定。所以，我想在6月6號，我20歲生日那天，把小玄介紹給所有人，向全世界宣布我是他的。認定我們來日方長，沒有告訴他，想有小小的驚喜。

　　那段日子被幸福和甜蜜包圍著，走在路上都會忍不住笑，天那樣藍，雲那樣淡，風那樣柔，那樣暖，每個人都那樣可愛，整個世界都如此美妙。一切因為愛，愛著，也被愛著。

　　做夢也沒料到，現實在獰笑著步步逼近。終于在4月過去一半時打碎了我的“童話世界”，天地轉變一瞬間。

　　16號晚上，等來了小玄，還未開口，他就鬱鬱地說，父母要他去加拿大，他不願意，就在家吵了起來，問我的意見。

　　呆了。出國這事兒他爸以前提過，說作為選擇之一，可他已在著手準備考研了，為什麼現在如此突然地要他改變呢？我來不及多想什麼，定定神，叫他最好想清楚了自己作決定。

　　他說：“你不開口留我，是怕也許以後我後悔了就會怨你，對嗎？”我無言。(也許吧，我沒有資本去負起這樣的債～)他嘆息，說明晚再聽聽朋友的意見。生平第一次，我輾轉難眠。

　　17號睡前，猶豫著打通了小玄的手機。

　　“還在外面？”
　　“嗯……”
　　“少喝點酒，早點回家吧。”
　　“好……”

　　開口只說出了這兩句話，他的聲音比我更低落，幾乎沒說話。心疼，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挂了電話。

　　這兩天想了很多，掉了魂似的，真的不願意看小玄為難啊！他那麼年輕，應該更好的發展，應該有屬于他的明亮前程和事業，出國才是他更好的選擇。我支持他父母的意見，我不要拖累他，雖然已離不開他。

　　18號下午，小玄告訴我，跟父母吵了幾天，爸爸生病了，媽媽又以嬴弱的身體要挾。So，他投降了。其實這在我的預料之中，但我聽見了眼淚滴落在鍵盤上，很清脆的聲音，幸好千裏之外的小玄聽不到，也看不見。我故作輕松地安撫他，鼓勵他，他問：“為何你的寬容只襯出我的自私與無能？”淚，大顆大顆的，完全失控。

　　兩天前，快樂地等到他，只是想提前說：“寡人的正宮位置不能再空著了，不知愛卿可願勝任？”可我來不及開口……

　　傍晚，通了最後一次電話，小玄要我好好對自己，別做什麼傻事，一定會遇到比他更好的人的。我仍是輕笑著打趣，刻意忽視著萬箭穿心的痛楚。

　　19號，這天開始的小玄像是全變了個人，冷漠絕情。

　　思前想後，鼓起所有勇氣，做好一切準備。只要小玄一句話，我就去出現在他的視線內，面對面地道句“珍重”。他只回了四個字－－不想見你，別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傷我至深，而他，只幾個字就足以令我萬劫不復。

　　幾天後，斷了所有聯係。小玄倣佛從我的生活中蒸發了，除了回憶，他什麼也沒留下。我像墮入了深深海底，沒有聲音，沒有色彩，沒有陽光，沒有溫度，幾乎無法呼吸。睜眼閉眼間，晃動的全是小玄虛虛實實的容顏。

　　想他，無時無刻不被回憶和思念纏繞，淹沒。

　　我想，我是真的愛他。

三、喜歡與愛

　　痞子蔡在《檞寄生》裏說過，喜歡可以很喜歡，無限喜歡；但，愛只有一個。

　　曾以為放手不會太難，對我這種看淡紅塵的妖來說，簡單得如一動作，誰知輕輕一動就痛得不能自己，要從心裏真正放手談何容易？！終于知道小玄對我有多重要，遠遠超出了我的想像。我不信我和他只得這淺淺際遇，我要等，等到他為人夫的前一天為止。這個選擇我不去想是對是錯，只知道這樣選擇我才不會後悔。

　　有人說為小玄那種人不值得，也有人關心我，支持我，甚至有人願意做小玄的替身。都嘆我的情太癡重，我但笑無語，小玄就是我的荼蘼。

　　沒有小玄的生活是殘缺的。沒有小玄的婚姻，與愛情無關，更與靈魂無關。小玄是唯一讓我想做新娘的人。讓我願意從遊離于三界之外的妖，變成一個墜入凡塵炊煙的溫暖甘甜的小女子。

　　曾經，很喜歡飛，今後若等不到小玄，我仍是要接受現實去戀愛結婚的。但那那個人頂多也只是讓我無限喜歡罷了，因為我愛的是小玄，愛只會有一個，無論深深淺……

尾　聲

　　我們都是蝴蝶，注定飛不過滄海。

　　開在彼岸的花，只能想，只能遠遠地看。

　　此生情事，已開到荼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