屢考不中的楊春佩，背影顯得有些孤單。
22年裏，總是抓不住機會
4月4日，清明節，廣水市上楊家畈村。
村裏零星地響著祭祖的鞭炮聲，掃墓歸來的村民穿行在田間地頭。
中午12點半，46歲的楊春佩從後山父母的墳頭回來。他身材瘦小，眼窩深陷，頭發已有些花白。
村裏兩間最破舊的土墻房屋是他的家。“吱呀”一聲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霉味迎面撲來，屋裏很黑，楊春佩讓記者不要進屋，他從屋裏端出幾把椅子，招呼我們在院子裏坐下。弟媳婦王成英悄聲對記者說：“他愛面子，屋裏太亂，怕你們見了笑話。”“我4月1日才從省教育廳回來。”楊春佩黯然地說：“我去報名參加今年的高考，哪曉得報名時間已過去1個月了。這些年來，機會總在眼前，就是抓不住，一晃就是22年。”
1986年，24歲的楊春佩作為高中應屆畢業生首次參加全國統一高考。那年他考了200多分，被廣水市廣播電視大學錄取，通知書寄到村裏，但他拒絕去讀，想重新考個好一點的大學。
1989年，在家務農3年後，楊春佩去廣水一中復讀，當年高考仍然落榜。第二年，他在廣水二中復讀後參加高考，再次落榜。他回家務農一年後，1992年去廣水三中復讀，高考同樣名落孫山。
經歷了4次高考失敗，楊春佩再次回家，邊務農，邊復習，從1995年到1998年，他又連續參加4次高考，結果成績一次比一次差。
1999年，他再次去報名參加高考，卻因年齡太大被拒絕，他以為此生大學夢斷，于是在家安心務農。
2001年，一個突來的喜訊重新點燃了楊春佩的夢想。這年國家取消了高考年齡限制。39歲的楊春佩重新撿起書本，在家苦讀3年。2004年，他報名參加當年的高考。
高考當天，楊春佩卻站在考場外徘徊。他感到備考不成功，始終沒有走進考場。
我為什麼總是考不上
“我為什麼總是考不上？”楊春佩抓著自己淩亂的頭發說：“我的基礎太差，數學總是不行，公式記不住，英語一般，作文也寫得不好。”
他一直認為，1995年之後自己屢試不第的根本原因，在于當年頭部受了傷。他敘述說，1995年3月，他去廣水市教委咨詢高考報名的事，因年齡太大受到奚落，心情很不好，就去舞廳玩。正遇到一名男子在欺負一個姑娘，他上前去拉，卻被打成腦震蕩。
楊春佩說，被打以後，他感覺記憶力明顯衰退，不僅記不住東西，想問題時間一長頭就疼。
3年前，侄兒面臨高考，楊春佩經常輔導成績一般的侄兒。當年，侄兒考上了武漢一所專科學校。“叔叔講題講得很明白”，侄兒常這樣對周圍的人說。
對此，一向頗不看好他的嫂子也肯定了他的功勞：“自己考不上大學，倒把別人教上了大學。”
村民們說，楊春佩年輕時也是一表人才，該娶媳婦的時候一心讀書想考大學，到後來年齡也大了，好心人給他介紹對象，他總是搖頭拒絕：“你看我這個樣子，自己都養不活，娶了誰，豈不是害了人家。”
給村裏的學生娃樹了榜樣
到省教育廳咨詢高考報名前，楊春佩專程去了湖南公安高等專科學校，找到在該校就讀的曹湘凡。
39歲的曹湘凡是湖南常德人，去年名噪全國。從1987年開始，他在20年間參加了13次高考，被網民戲稱為“史上最牛高考釘子戶”，去年他終于進入大學。從報紙上了解到曹湘凡的事跡後，楊春佩激動萬分。去年9月，他按照報紙上的信息趕往曹湘凡的老家常德，卻抱憾而返——曹湘凡不在家。
今年3月17日，楊春佩找到曹湘凡所在學校，沒想到見面後，曹湘凡給他潑了冷水：“我勸你還是不要再考了，即使考上了，哪來的學費？學習、生活，種種壓力……”
楊春佩對記者說，他感覺曹湘凡在大學裏過得並不輕松，壓力很大。分手之際，他對曹湘凡說：“你考了這麼多次，上大學這麼艱難，你一定要堅持讀下去。”
盡管曹湘凡好心勸他放棄，但楊春佩認為：只要堅持，總會成功。
村裏一位老人說，古人考狀元考舉人，從小一直考到老的都有，考得上考不上，都不是啥丟人的事，春佩這孩子勇氣可嘉，給村裏的學生娃們樹了個愛學習的好榜樣，就憑這一點，他值。（記者
呂銳 特約記者 梅應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