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近7年的鑒定研究,陜西師范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李曉晨等終于確定,在地處陜西秦嶺腹地的鎮安縣黃家灣鄉一河流相沉積層中,發現的大規模早更新世肉食類動物群化石,距今大約100萬年,該動物群共計哺乳動物四目、十一科、二十四種,主要有變異狼、鬣狗、似劍齒虎、巨劍齒虎、山西猞猁(相似種)、豹、中華黃昏獸、
巨貘、藍田犀、羚牛、水鹿和麝等。
2001年8月,鎮安縣黃家灣鄉農民在鄉政府附近發現了大量動物化石。很多農民自行挖掘,將化石帶回自己家中。科技工作者聞訊,立刻將這裏保護起來,並進行清理挖掘。現場化石埋藏范圍僅僅20平方米,卻發現了大量的哺乳類動物化石。其種類之豐富,在同類發現中尚屬罕見。
經初步鑒定,這些動物中滅絕種佔很大的比例,並帶有明顯的南方動物區係色彩。確定了這些化石的種類,為專家們研究秦嶺地區古地質、古環境、古生態及其變化提供了珍貴資料,並且對于分析和研究中國動物的地理分布具有重要意義。
秦嶺,狹義上說是指秦嶺山脈在陜西省中部的一部分,是我國南、北方動物區係以及世界動物地理區劃中古北界和東洋界的分界線,南北方動物在此交匯分布。現在的秦嶺海拔最高的地方達到3700多米,而在100萬到150萬年前,這裏的海拔最高不過1000多米,是開闊的丘陵地帶,在這些化石當中,馬、大象這些動物的發現就說明了這一點。在溫暖的季節裏,南方種類可能越過秦嶺向北遷徙;冬季裏,北方種類可能會越過秦嶺向南遷徙。
水牛、犀類、貘、大象,這些都是明顯的南方動物,而馬、狼、羚牛都是北方動物,此外還有南北方都有的劍齒虎。“從時間上說明秦嶺山脈和青藏高原的形成年代一樣。開闊的環境,濕潤的氣候,充沛的水源,吸引了南方和北方大量的動物到此棲息。”李曉晨說。“這個化石群還有一個重要的特點,這些動物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食物鏈,從底層的食草動物到頂端的食肉動物都有。”
這些動物化石的出現,說明我國在100萬到150萬年前的早更新世就出現了南北自然環境差異,李曉晨說:“這是小的分化的開始,差距加大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現在最高海拔已經有3700多米的秦嶺山脈,從什麼時候,什麼高度明顯分出南北的差異,也需要有更多的證據證明。”
得到這些重要的證據對于考古學家們來說是值得慶祝的發現,但是李曉晨和其他的專家們卻對這些化石的一個罕見特徵感到迷惑不解。
“在秦嶺地區,當年只是一個海拔最高不過1000多米的丘陵地區,沒有地形的阻礙,很多南方的動物也遷移至此,因此這裏是南北動物的交匯處,有種類這麼豐富的動物化石出現也不奇怪。但是這麼多種類的哺乳動物化石出現在僅僅20平方米的范圍裏,而在它們周圍我們又找不到任何它們大規模死亡的證據,這讓我們非常迷惑。”李曉晨告訴《北京科技報》。
對于這些動物的死因他們也有過一些猜測,但是卻一一被否定。
發現這些化石的沉積層是一個河流相沉積層,也就是說在這裏曾經有一條河流經過,“也許是河水將一些死去的動物屍骨衝到此地堆積,”李曉晨說,“但是一兩具大型動物屍體衝刷到一個地方是可以想象的,這麼多,這種說法就站不住腳了”。
不是自然堆積,會是一場災難嗎?很多大規模的遠古生物死亡都是由于一些滅頂之災造成的。也許這些動物也經歷了這樣的災難?李曉晨說:“這裏有過河流,我們也猜測過也許是洪水。但是我們也沒有找到這樣的證據。如果是洪水,動物屍骨如果堆積于此,這裏也應該是河流的一個橫灣,彎道處才有可能堆積,但我們沒有發現這樣的地理特徵。”即使這裏有這樣的地理條件,發現這些化石的沉積層的另一特徵也將洪水假設徹底否定了。“這個沉積層有20至30厘米厚,都是細沙,這一特點說明這裏的河水應該是平緩的,因此才有泥沙沉積。想象如果是一場洪水,這麼多動物堆積在這裏,洪水的力量我們也知道,一些大石塊,木塊都會被衝到這裏,但是這裏除了動物化石,專家們沒有發現其他任何可能是洪水衝擊留下 的痕跡。對于這一點我們都非常納悶。”
在100萬至150萬年前,人類已經發展到了非常高的水平,集體狩獵也很成熟。曾經有很多動物化石遺跡顯示了這一點。通常這樣大量的動物化石堆積,很有可能是人類狩獵的獵場,或者儲藏動物屍骨的地方。“如果是這樣,顯然我們應該能在這裏找到人類的遺跡,或者是他們狩獵的工具,但是到現在為止,我們沒有找到這樣的痕跡。”李曉晨說,“不過我們還在繼續挖掘,今年的暑假,我們會繼續對這一發現地進行考古研究,希望能有新的發現”。(記者 馬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