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組織的目標真的是建立一個世界性的神權政體嗎?
是的。“基地”組織公開宣稱的目標是,“使所有的穆斯林聯合起來,建立一個聽從哈裏發統治的政府。”但這個目標不是在短期內實現,而是幾個世紀的遠景。在這期間,第一步是消除不信神者的統治地位。1998年2月22日,本‧拉丹及其追隨者以“對猶太人和十字軍東徵的參加者”進行聖戰的伊斯蘭世界陣線的名義通過了一項非常清楚的正式戰爭宣言:殺死美國人及其盟友的命令是每個有能力這樣做的穆斯林的義務,目的是解放阿克薩清真寺(在耶路撒冷)和聖地(在麥加),並迫使美國及其盟國的軍隊撤離所有穆斯林的土地,使它們不再有能力(繼續)威脅穆斯林。
此後不久,本‧拉丹在接受記者採訪時明確地說:“我們不區分穿軍裝的人和平民百姓。”這種產生于對伊斯蘭教反常理解的“宗教法典”至今一直是全世界好鬥組織的準則。在這方面,宗教關係只起粘合劑作用。在“基地”組織的擁護者的錄像帶和出版物中一再談到擊退西方佔領者,穆斯林佔有能源資源和原料,同以色列作鬥爭和沙裏亞的道義上的優勢。
這是由宗教的救世允諾和反抗“殖民”屈辱的修辭學組成的混合物,它使“基地主義”變得非常危險和具有感染力。
因此“基地”組織主要攻擊西方世界的目標?
錯了。“基地”組織主要攻擊伊斯蘭國家。因為根據“基地”組織的世界觀,背離“真正信仰”的阿拉伯國家政權的行為要比頹廢的民主政體還無原則。自2001年9月11日以來,在西方的土地上只發生幾起爆炸襲擊事件———在馬德裏和倫敦,而在“腐敗的背叛國家”裏發生了一係列爆炸襲擊事件:沙特阿拉伯(利雅得、胡拜爾)、土耳其(伊斯坦布爾)、突尼斯(傑爾巴)、摩洛哥(卡薩布蘭卡)。在伊拉克,恐怖分子在上個星期剛剛謀殺了埃及大使。
比較有力的緝捕壓力也肯定使得恐怖分子在歐洲和美國實施爆炸襲擊計劃變得困難。但“基地”組織原則上不分穆斯林國家和非穆斯林國家,而是只有“近敵”和“遠敵”之分。
“恐怖分子會動用原子、生物和化學武器嗎?
可能會。人們肯定會問,恐怖分子迄今為止為什麼不這樣做。雖然生化武器專家指出,恐怖組織在嘗試生產病毒或毒氣,但規模很小。此外,使用生化武器非常復雜,不容易獲得成功。這是可能的。但誰回想起1995年奧姆真理教對東京地鐵進行的沙林毒氣襲擊,他肯定也記得,恐怖分子使用毒氣引起了多大規模的恐慌。恐怖分子的生化武器襲擊造成的肉體傷害可能比較小,但它產生的心理作用非常大。
目前討論得最認真的是使用所謂的臟彈的情況。這涉及一種常規的炸藥,它被摻入放射性物質,例如銫或鍶。臟彈爆炸的直接殺傷力可能與常規炸彈爆炸相似。但臟彈爆炸釋放出來的同位素可能對整個市中心造成放射污染。在蘇聯的集體農莊裏曾使用過銫氯化物,目的是照射種子。在1989年出現轉折後,使用過銫氯化物的部分設備不翼而飛。國際原子能機構仍然在尋找這些設備。它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即恐怖分子也在其他地方弄到了放射性物質。根據國際原子能機構的記錄,僅僅去年一年,全世界就發生了280起核偷竊事件。
如果本‧拉丹被抓住,情況會發生什麼變化?
不會發生什麼變化。本‧拉丹作為“基地”組織第一代創始人和管理者的時代反正早已結束了。第二代“信仰戰士”可能從作為出資金和主意的本‧拉丹那裏得到好處。但現在反對不信神者的全球傳教是一種自發行為。利比亞激進的伊斯蘭理論家努曼‧本‧奧斯曼說:“全世界的聖戰運動不再需要本‧拉丹。他已經發揮了他的作用。”對最年輕的一代,即第三代“信仰戰士”———他們主要由北非的失業青年組成———來說,“烏薩馬酋長”只還是一種給人啟迪的形象。他也許還能給他們推動力,但不能控制他們。一個不受束縛、水平的網絡取代了老的、垂直組織的“基地”組織。
還有,這位“埃米爾”的一些弟子正在設計自己的方案。一位弟子已經自告奮勇地接替恐怖組織首領的職位:現年38歲的約旦人阿布‧穆薩卜‧扎卡維。根據美國安全部門的看法,扎卡維在起伊拉克恐怖組織的保護者的作用。他像招募薩達姆的阿拉伯復興社會黨前成員那樣招募外國聖戰戰士。與本‧拉丹不同,扎卡維認為殺害穆斯林也是合法的。此外,他的部隊擁護對卡爾巴拉的什葉派穆斯林清真寺發動襲擊,在那些襲擊中有近200名教徒喪生。他打算通過這樣的大屠殺使伊拉克陷入沒有中央政府的混亂狀態,從而為恐怖分子創造一個理想的基地。扎卡維在一份戰略文件中寫道,如果他在這裏遭到失敗,“我們將不得不收拾東西到另一個國家搭建帳篷,以便從那裏出發高舉我們的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