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許多中國人是不會講英語的，但還有很多人特別是大學生，在跟外國人聊天時除了英語別的任何語言都不用。當然，我不是說中國年輕人都不願用中文跟外國人聊天。這不是事實。但在中國，喜歡用英語而非母語的人異乎尋常地多，至少我來中國之前從沒想過會這樣。

    聽上去是不是不可思議？但這是實情。我想這也許算得上是當今世界一個比較獨特的現象吧。在這方面日本人就跟中國人不同，部分原因也許跟可憐的日本人的語言自卑心理有關。日本人似乎很樂意跟外國人用日語交流，而不是勉強地使用英語。我是說不上幾句泰語的，在泰國，泰國人跟我這個泰語蹩腳的外國人聊得很艱難但很開心。在我的印象中，墨西哥人從不覺得需要說英語，即便知道對方是美國人。我沒去過歐洲，但英語在那裏似乎常常遭遇抵制。那在中國怎麼樣呢？

    粗略的回答是：中國人有一種希望出現于世界上的強烈渴望。在我們這個日益全球化的資本主義世界中，中國政府認識到了英語的重要性，並且往年輕人灌輸了一種學英語的緊迫感。當然，有些人是想出國，但其他人只是想學學。正是因為這種情況，我身邊的許多外國人都能在中國輕松找到工作，活得舒舒服服。

    但是，有時候真令人沮喪。外國人大老遠跑到中國來學漢語，但經常得不到中國人的理解，而是被迫跟他們講英語。沒錯，英語現在是國際性語言，但普通話難道不是這裏默認的語言？而且，當兩個講不同語言的人交流時，依照一種自然的語言規則，用于交流的語言將是雙方都能講得最好的。這意味著如果一個法國人和一個西班牙人碰上了，而法國人的西班牙語和西班牙人的法語都不怎麼好使，但都能說不錯的英語，那麼交流將用英語。這不是很自然的嗎？如果一個中國人和一個美國人相遇，中國人的英語很差，而美國人的中文還不錯，那麼談話就應該用中文。但在中國，為什麼偏偏不這樣呢？

    我願意舉出我經歷過的一件無禮的事情。有一天，我正在公共場所跟一名中國朋友用中文聊天，我的朋友不會講英語。這時一名我不認識的中國人走近我，開始跟我用英語聊了起來。我多次和他使用中文，但他拒絕這樣做，即便我的朋友搭不上話。最後，我和朋友不得不擺脫那個只說英語的中國人。

    在此，我不得不提到“心理障礙”的說法。我在中國就有這種經驗。有時候，你用近乎流利的中文跟一個人說話，但你得到的反應是搖一搖頭，似乎在說“我不講中文”。這些人根本不聽你所講的，因為當他們看到一個白人時，他們頭腦中就以為溝通是不可能的事。

    別誤解我啊……我願意用英語跟中國人說話。我也理解許多中國人練習英語的機會很少很少，我也總是樂于用英語跟我的學生對話。但是在中國，我一次次被剝奪跟中國人說中文的權利，對此我難以釋懷。（〔美〕Ｊｏｈｎ 編譯 古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