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立場 作者文集

    “要不要把錢匯過去呢？”這幾天，正在廣州讀博士二年級的龔子華一直猶豫不決。他的煩惱來自幾天前接到的一個電話，南京一家中文核心學術期刊的編輯通知他：準備發表他投過去的一篇論文，前提是要交900多元版面費。近年來，我國學術界悄然出現了一種反常現象。作為很多學術期刊的一種“行規”，“發論文先交版面費”似乎成為學術界人人皆知的“潛規則”。（12月25日《人民日報》）

    版面費的變味，使某些學術期刊變成了學術權力和金錢交易的工具。部分期刊置學術性于不顧，以經濟利益為導向，成了名副其實的“創收期刊”，發表的多是低水平重復、粗制濫造甚至抄襲剽竊的論文。值得拷問的也許不僅僅是學術期刊的職業操守，還有目前頗為流行的“論文至上”的評價標準，爭發論文造就的虛假學術繁榮。幾年前，國家圖書館館長、哲學家任繼愈先生就提出，目前大學的研究生培養機制片面強調論文數量，這不利于年輕學生的成長，也不利于學科的真正繁榮。現在，一些人做課題的動機，並非是真正進行學術研究，課題只是評職稱、評獎項的籌碼。在這樣的背景下，本應嚴肅的學術論文刊發工作，現在卻變成了一些期刊、雜志斂財的手段；學術項目越來越多、課題越來越繁雜、論文也越堆越厚，可偏偏就是精品不多。當學術和金錢聯姻，當“快快發財”成為學術期刊的唯一宗旨時，學術論文的質量又怎麼可能得到保證？

    一篇論文、一項成果的好壞，最有發言權的當然是該專業的專家學者，學術評判的標準和權利也應該由他們掌握。然而，在一個浮躁的學術氛圍之中，誰還有那麼多的耐心和精力來做這件事情？在筆者看來，量化式的學術評價體係，並非一無是處，關鍵是不能教條主義，濫用無度。論文的最大價值，在于學術價值的應用。當前的論文硬指標已經衍生為論文經濟學、權力尋租學，孳生了大量的學術腐敗。因此，為論文“減負”，讓論文價值回歸學術本位，就必須轉變評判標準和考核機制，只有把論文考核的標準由“量”轉到“質”，才能培養起純正的學術風氣。論文“雞肋化”和學術體制有關，解決這一問題，僅靠科研部門是不夠的；盛行于學術界的不正之風，不僅僅是學術道德問題，更凸顯了人才評定之弊端。其根源在于現行的學術評價、人才評價機制以及人才評聘機制不盡合理。筆者以為，要克服科研領域、學術領域的不正之風，關鍵是要建立公正的學術價值評定機構，健全學術人才評價體係，引入市場評價及業內、同行的評價，建立一個全面、科學的人才評價機制。

    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指出，一個學者要想贏得社會的認同感，無論就其表面和本質而言，只有通過最徹底的專業化，才有可能具備信心在知識領域取得一些完美的成就。筆者認為，扭轉學術風氣要從機制、體制上進行改革，給學者一個拒絕不正之風的機會。我們的主管機構要做的不僅是亡羊補牢，更要做前瞻性的學術管理規范化工作，要對學術界的學術精神、學術道德、學術研究的價值指向有宏觀的引導。依現時的國情，要克服學術領域的不正之風，還學術界以清凈，便不能囿于科研評價自身的變革，還需輔以整個社會的改革，關鍵是要建立公正的學術價值評定機構。

發論文，靠學問還是靠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