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健　盛勇　喬振友

    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我國東北淪落到日寇手中。隨後，日軍強行徵役中國數百萬勞工和婦女，在東北邊境線上修築了東起吉林琿春、西至內蒙古海拉爾的14個軍事要塞和慰安所，全長3800公裏，被日本關東軍稱為“東方馬其諾防線”。位于中、俄、朝三國交界的吉林省琿春市五家山要塞，就是該防線最南端的起點。

圖為當年日本兵南京行兇的資料照片

    為了揭開五家山要塞的神秘面紗，6月下旬，筆者進行了深入採訪。所見所聞，使筆者感受到，把這個充滿罪惡的要塞稱為“魔域要塞”並不為過。

    “死人溝”裏冤魂無數

    土生土長的五家山黑頂子村民張道祿，現年68歲。當筆者剛提到五家山要塞時，他就滿臉憤懣地說：“就衝著‘死人溝’裏那些冤死的靈魂，小日本鬼子就該千刀萬剮。”

    據張大爺回憶，日軍佔領東北後，就開始修建這個要塞，直到失敗時為止，前後共有14年時間。為了防止泄露軍事機密，日軍從不徵用本地人，而是徵用關內的青壯勞工，主要來自山東省。日軍一般用火車悶罐把勞工拉到附近車站，再換乘卡車押運到山上，每次約有3000人左右。他曾親眼看到一卡車一卡車的勞工從村旁的公路往山上運。像這樣運輸勞工的事情，一般每年都要搞十幾次。

    談起當年被日軍奴役的中國勞工所遭受種種非人折磨時，張大爺義憤填膺。他氣憤地說：“勞工來時所帶的物品，全部要繳到日本管理營，來時是什麼衣服就穿什麼衣服，幹活、睡覺都穿它，一直到破得不像樣子，也不給換衣服。吃的是苞米面或橡子面，住的是搭建的簡易帳篷。與其說是帳篷，其實不如現在老百姓家的豬圈，只是山上找一塊空地，四周支幾根木柱子，頂上搭一層破氈布。既不遮風，也不擋雨。為了防止勞工逃跑，日本人還在四周修建了圍墻。”

    每天天剛亮，日軍就逼著勞工們去幹活，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才讓他們回去。為防止勞工集體反抗，日軍規定，他們彼此不準交頭接耳互串消息。山上雖然設有衛生隊，但只接待日本軍人，勞工生病不僅得不到治療，還得繼續幹活。實在病得不行了，就被日軍帶到山下“看病”，其實是帶到山下的一個大坑裏“活埋”。尤其惡毒的是，當一些工程完成之後，為防止泄密，日軍竟殺人滅口，將勞工統統殺掉。成千上萬中國勞工的無辜生命，就這樣斷送在侵略者手中。

    談到“死人溝”，張大爺還給筆者講了一件親眼目睹的事情。1943年的夏天，7歲的張道祿去山下打豬菜，看到幾個荷槍實彈的日本兵，押著一群一瘸一拐的勞工向山下走來。懷著好奇心，他偷偷跟到山下。只見到一個大坑邊，日軍讓勞工們排好隊，然後開槍掃射。

　　“慰安所”內哭聲不斷

    日軍在中國東北國境構築14處軍事要塞，同時還設立了14處“慰安所”。在“慰安所”灑滿了來自不同國度女性的眼淚，再一次將兇殘侵略者猙獰的面目暴露在世人眼前。

    在黑頂子村，84歲的陳大爺告訴筆者，小五家山上駐守的是日本軍營，裏面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兩層小灰樓。每天晚上日軍排著隊走進小樓後，那裏面不斷傳出女子的哭聲。

    陳大爺後來得知，這是日軍設的慰安所，專門為日軍提供性服務的地方。當時日軍不僅運來勞工，也帶來了女人。這些婦女大多是偽滿軍通過欺騙手段拐賣給日軍的，也有從各地抓來的。她們一進大營後，往日的音容笑貌不再有，成天以淚洗面。

    陳大爺還給筆者講了一個中國女子為維護自己的尊嚴撞墻自殺的故事。那是一個夏季，日軍從山東擄來幾位婦女，其中一位姓李的婦女，得知要當慰安婦，誓死不從。日本人就用皮鞭抽打她，用鹽水澆傷口，用燒紅的烙鐵在她身上烙印，把她捆著雙腳吊在樹幹上，酷刑把她折磨得奄奄一息。就在日軍把她從樹幹放下來時，她一頭撞在磚墻上，頭破血流，當場死亡。

    有的婦女實在忍受不了日軍的折磨，就想辦法往外逃。一個朝鮮女子在逃跑時，被日軍發現。日軍把她抓回來後，雙手綁在一起，懸挂在樹上，然後用小石頭往她身上砸。這名朝鮮婦女在日軍折磨中含恨死去。

    五家山要塞的“慰安所”裏，不知道有多少女子流過傷心淚，更不知道她們現在還有多少人活在世上。半個多世紀過去了，當地居民家壘豬圈的青磚上，依稀留有當年日軍禽獸般的罪證。

    “魔域要塞”的可恥下場

    五家山要塞四處相連，堡壘縱橫交錯，地下工事設施齊全，有彈藥庫、發電室、醫療所、指揮室、無線電室、炊事室、兵舍、監視所、衛生間和浴室。洞裏設計精巧，四通八達，不了解其內部結構的人，進去容易出來難。洞中有洞，堡壘相連，工事全部採用鋼筋混凝土結構制成。

    筆者在某邊防團哨長王海龍的引領下，鑽進陰森潮濕的山洞後看到，山洞高約1.80米，寬1.60米，進洞不遠處可看見兩個並列的地下宿舍，每個宿舍都與外面的通道相連，岩壁兩側設有拉電纜用的鐵鉤，每個宿舍長約30米，寬3米，可容納30人就寢。宿舍外面有灶臺，墻邊有排煙通道。再往上走，爬上鐵梯，是一個留有兩個觀察口的碉堡。沿著觀察口往裏走，筆者進入一個高約1.75米，寬約1.20米的弓形通道，通道每隔3米遠就有一個通風孔。走完32級臺階，是一個比較寬大的碉堡，有觀察孔和射擊孔。王哨長告訴筆者，這裏是五家山最高點，通過觀察孔向外眺望，整座山的情形一目了然，從正東方向遠處延伸，是煙波浩淼的日本海。

    1945年8月8日夜，蘇聯正式對日宣戰。蘇軍向琿春五家山、水流峰的日軍陣地同時發起攻擊。張道祿回憶說，當天夜裏，他躺在炕上，只聽“轟、轟”兩聲巨響，頓時日軍要塞火光衝天。蘇軍向日軍共發射了2枚炮彈，全都命中目標。日軍像炸了窩似的，拼命往西竄。這時，山上也響起了槍炮聲，日軍不過是只紙老虎，一看架勢不行，慌忙收縮防線，撤退到大盤嶺，在公路兩旁構築戰鬥工事，將盤嶺溝口小河上的公路橋炸毀，設下伏兵。據《琿春市志》記載，8月11日上午，在日軍猛烈炮火的阻擊下，蘇軍坦克前進受阻。8月12日上午，蘇軍大批步兵在坦克和飛機的配合下，與日軍展開激戰。戰鬥持續到13日，日軍前沿陣地的守軍死傷殆盡無力再戰，只好挑起白旗投降。

    蘇軍解放延邊後，開始炸毀日軍要塞，僅炸毀五家山要塞群就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日本侵略者耗費了14年時間，用無數中國勞工的屍骨精心構築的五家山要塞，到頭來卻是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