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參加很務實的烘焙行業會議，在座的企業主有中國、日本、韓國、中國臺灣地區的，向一個大型韓國企業提出的問題包括怎麼實現糕點統一標準、各家店的店長如何招聘等。基本上這些企業用中央廚房配送，而店長的招聘就有賴于職業技術學校，可以從專門的班級裏招聘店長進行培訓。

　　在座的中方企業家紛紛流露出羨慕之色——國內職業技術培訓較少，聽説做面包饅頭也要培訓，還被認為是讓人笑掉了大牙，事實上，不管是在德國還是韓國，職業從業人員或者進職業技術學校，或者像日本壽司店一樣手工傳承師徒相授。對于傳統商業企業來説，有時候一個店長的好壞，就能直接決定一家店能否生存。

　　職業技術培訓向社會輸送了源源不斷的專業人才。戰後的韓國開始大發展，到70、80年代經濟結構調整，對勞動力素質的要求大幅提升，職業教育從初級、中級到高級，形成完整鏈條，社會中産收入階層因此增加，社會也進入了相對穩定的結構。雖然韓國政壇不平靜，但韓國的社會結構沒有被打破。

　　中國既要高新科技，也要傳統制造業，這是由勞動力結構決定的，不是要不要的問題，而是必須的問題，只不過傳統制造業從低端向中高端遷移。

　　筆者在雲南等省的山區，看到留守兒童作為主要生源的中學，一個年級有幾十個班級，村裏一排孩子站在墻根下看著過往行人。由于地處缺水地區，背著背簍到山裏來回背一趟水需要兩三個小時。這些山區不適合人群大面積聚集，也不可能有良好的教育資源，因為成本過高，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考大學。但是，如果考上一般大學或者實用性不強的專業，最終還是沒有辦法過上體面生活，這是社會資源的極大浪費，也是社會不穩的源頭之一。

　　中國農村地區的職業技術培訓特別重要，起碼能讓一部分考不上大學的農村孩子擁有一技之長，養活自己，過上體面的生活，中産收入階層的人數也才能得到提升。職業技術培訓有必要全面推廣、嚴厲實行，這是中國經濟轉型與社會轉型的保障。如果説重點大學入學率和大學生、研究生的數量是面子工程，從初級開始的職業技術學校則是地下管道工程，一下雨就業率下降，就看出來了。

　　至于中國的創新，知識産權制度要改進，也要有國際視野。

　　路透社報道，中國企業大量向美國研究實驗室投資，正催生專利迅速增長。據湯森路透全球知識産權數據庫的一項分析，華為和中興等中國企業正利用美國研究人員來發明專利，覆蓋領域從新軟件到網絡基礎設施。十年前在美國研究中心還基本看不到這些企業的身影，最近幾年中國企業利用德國與日本研究人員取得的專利數量急劇增長。

　　人才是國際的，創新可以為我所用，中國80、90年代出國的精英們聚集美國，他們同樣可以在美國為中國企業服務。不要説中國，就是德國與加拿大等發達經濟體，這些國家利用美國人員研發的知識成果仍然多于中國。德國企業去年利用美國研究人員獲得了1,416項專利。

　　有國際化的創新企業，也有訓練有素的高效率勞動力，中國的經濟結構才是完善而合理的。很難想像，一個國家有一流導彈，卻有著龐大的未經過訓練的低素質勞動力，經濟結構轉型要怎樣才能成功。中國經濟結構轉型，與完善市場制度一樣重要的，是勞動力的職業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