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秋風先生:中國“村鎮化”隱現並非新説

發表于  2016/01/15 09:47   約5分鐘

學者秋風認為,淘寶村鎮是中國村鎮化趨勢的象徵

學者秋風認為,淘寶村鎮是中國村鎮化趨勢的象徵

  秋風先生最近在FT中文網發表的文章《中國“村鎮化”大勢隱現》提出,由于“互聯網正在塑造經濟社會秩序之雛形”,需要“重新思考城市與鄉村的關係”。互聯網可能形成“農村+城鎮”(村鎮)的新共同體。這是一個大問題,體現了一種大智慧。

  説實在的,這一認識對像汪向東梁春曉高紅冰(編者注:三位均是思客作者,可點擊鏈接查看三位觀點)這樣的專業互聯網工作者而言十分平常。殊不見,著名的“淘寶村”沙集鎮上“向東路”、“春曉路”、“紅冰路”,就是他們走出來的。他們當然深知村鎮化是否可能。但對秋風所在的新儒家圈子而言,能得到同樣認識就太不容易了。因為從農業化、工業化中成長起來的老一代,離信息化的實踐實在是太遠了。

  但秋風先生給了我們意外之喜,他超越了只就技術談互聯網的一般見識。這緣于他親自到實踐中走了一走,親眼在現場看了一看,終于接近了從社會角度看互聯網那個開竅點。他説,“前不久與一批學者參訪江蘇曹縣大集鎮和江蘇睢寧沙集鎮,所見所聞,同行者無不訝異、驚喜:一大批企業,在相對貧窮、也無資源優勢的兩地,借助互聯網搭建的交易網絡得以迅速成長”。由此終于對傳統工業化産生了一個關鍵性的懷疑:“人口大規模集中之城市化是經濟社會演進的必然規律麼?村鎮化是否可能,並且較好?”

圖為秋風在FT中文網文章節選

圖為秋風在FT中文網文章節選

  就秋風這個判斷本身來説,其中道理我們很早就意識到了。上個世紀,我寫了篇《農民為何比工人先上網》,文章核心就是要説明:“農民比工人更容易適應網絡時代”。可以容易推論出鄉村比城市更容易適應網絡時代的道理,也就是秋風説的“村鎮化”。沙集模式的特點在物流和信息流發達,替代了城市配置資源的方式。我也跟向東、春曉他們談及,“在工業化時代,城市之所以讓生活更美好,是因為人們需要用集中的方式,規模化地配置資源,為此寧可承受較高的碳排放;但在信息化時代,由于有了互聯網,人們可以用分布式的方法,個性化地配置資源,生活更加環保。”

  我曾在2010年《信息化讓鄉村生活更美好》中指出:“中國有沒有可能利用信息技術,將城市化高效方便,與鄉村化的靈活環保結合起來,走出一條融合之路?”認為,“判斷什麼讓生活更美好,是城市,還是鄉村,一念之差,意味著現代化取向的天壤之別、碳排放的天壤之別、經濟走向的天壤之別。”

  就村鎮化之論在理論上涉及的范式轉變,秋風先生主要著眼于規模經濟解釋的變化。他提出一個新概念叫“軟規模”,指網絡規模,以及由此聚集的企業家規模。我個人看法,這種新模式已不是規模經濟,而是范圍經濟,具體説是網絡范圍經濟,指網絡節點和邊越來越復雜,由此呈現涌現生成(創新),使復雜性從不經濟變得經濟。用詞不同,所指相近。

  與秋風先生深有同感的是中國傳統文化(即人際網絡文化)與這種模式的內在關聯。他特別提到明清時代的生産模式:“以家庭為單元之小微企業存活于龐大的商業交易網絡中,後者提供豐富的資源選項,前者運用這些資源生産。這一模式效率極高,即便後來西方的大工廠也未必有能力與之競爭。原因在于,在其中活動的經濟主體不是被動聽從工廠主指揮的工人,而是具有創造精神之企業家。”這最後一點是秋風先生的創見,很有啟發性。只補充一點,如果這個“具有創造精神之企業家”改稱“具有創造精神之APP開發者”,就完全符合眼下互聯網實際了。

  王俊秀在北京大學係列講座中,把我關于網絡社會與農業社會存在否定之否定關係的理論,稱為“隔代遺傳”理論。沒想到秋風也有這方面的相近見解。這使我對新儒學也開始另眼相看。原來總以為新儒學看不見技術(網絡)與文化(網絡)的相通處。秋風先生第一個從文化角度理解互聯網了,可喜可賀。

 本文首發于微信公眾號“姜奇平”(QipingJiang),內容略有改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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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奇平

中國社科院信息化研究中心秘書長 /  8 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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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者秋風最近在FT中文網上發文提出,互聯網可能形成“農村+城鎮”(村鎮)的新共同體。在社科院信息化研究中心秘書長姜奇平看來,這一觀點並不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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