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人口總量相對固定的背景下，人口的爭奪是一個零和遊戲，只要有一個城市打起“引人”的大旗，其他城市就不得不跟進。

深圳市南山區後海片區，人才公園風光。資料圖。來源：東方IC

　　據報道，僅2月11日至2月15日的5天間，就有常州、海口、西安、南京、深圳等5個城市出臺人才引進新政，其中4城降低了落戶門檻。有機構統計，截至2月18日，在2019年發布各種人才引進與落戶等政策的城市已超過16個。

　　自2016年末起，國內大城市就開始了引人大戰，標志性事件就是西安在2017年3月大幅降低落戶門檻。隨後，幾乎所有的二線明星城市，都跟進了爭奪人才的大潮。引人的手段從降低落戶的學歷、居住時間等門檻到給人才補貼等，花樣繁多。

　　這突破了很多人的慣性認知。在多數人看來，中國是人口大國，壓根不缺人，大城市更不缺人。這些城市不用承諾落戶，就會有大量的人前來打工、置業，其所缺的只是高端人才。高校擴招後，本科生不再緊缺，有些城市甚至只有碩士可落戶。

　　如今看，這已經成了一種幻象。以往中國的城市化水平長期低于工業化水平，造成近年來持續、快速的城市化。人口不斷地從農村向城市遷移，所以城市並不擔心人口的涌入會減少。但眼下拐點已至，一方面大城市的生活成本高，擠壓了進城農民工的收支結余；另一方面國家持續增加對農村的投入，來自農村的推力已不如以前那麼強了。

　　最近幾年進城農民工的增量已經不足1%，這意味著農村向城市移民已經停止。城市人口要擴張，將不得不從其他城市吸引存量勞動力。城市從農村吸納勞動力相對容易，只要有就業機會、有錢賺，農村移民就願意到城市裏打工。但想要從其他城市吸納人口，一個就業機會肯定無法滿足他。這也是為什麼新一輪引人大戰的主打牌並非就業，而是落戶。

　　人口對任何一個城市都是至關重要的。城市的生命力在于規模，更在于不斷地增長。只有新市民源源不斷地涌入，才能給城市帶來增量、活力和創新。在中國，人口流動帶來的新增人口更是平衡各城市日益緊張的社保收支、土地出讓金收入的基礎。在城市人口總量相對固定的背景下，人口的爭奪是一個零和遊戲，只要有一個城市打起“引人”的大旗，其他城市就不得不跟進。

　　因此，只要人口增長是重要的，只要城市間是競爭的，人口的爭奪戰也必定是一個逐底競爭，對人才的要求會越來越低，人口爭奪戰也將逐步蔓延到中職和高中學歷。過去兩年各城市的人才政策變化，特別是2019年部分城市的人才政策調適，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但本科學歷可能很快也不是人口爭奪的重點，城市會發現低學歷的成年勞動力也很搶手，這個時候要搶人，恐怕不僅僅是給勞動力本人戶口就可以把人吸引過來，允許父母投靠和舉家落戶等政策就必不可少。

　　考慮先發優勢以及中心城市之間的硬件和就業機會相差不多，能吸引他們的，只有公共服務的水平與社會融合的速度。只要能讓外來人口更好更快地融入社會，讓新市民有尊嚴地生活在城市裏，誰就會建立起相對于其他城市的制度優勢。這需要在戶籍制度和公共服務提供機制上下更多的功夫，2019年及將來引人大戰的重點，也會落在這方面。（作者：聶日明，上海金融與法律研究院研究員；來源：新京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