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是個好東西,但一切以娛樂說事則適得其反。目前娛樂的泛化如同肆虐的病毒,正悄無聲息向世人逼近。在令人莞爾、狂歡、陶醉、瞠目結舌抑或自鳴得意之余,也日益嚴峻地侵蝕、麻醉著社會的神經。
稍作梳理則不難發現,不少文藝作品在走市場的幌子下媚俗之風愈刮愈盛,香艷的標題、曖昧的暗示和欲望的宣泄不斷挑戰社會的道德底線;各種以“出軌”、“快感”、“性愛”、“強暴”、“偷墳掘墓”、“兇殺疑案”之類相標榜的圖書琳瑯滿目、充斥市場;諸多嚴肅的、公益性的話題也要追求儀式化的張揚,拼命挖掘幕後的娛樂賣點;影視劇在演員選秀、緋聞炒作方面所下的功夫超過創作本身;文物鑒賞在時尚的外殼下引向商業化的炒作和推銷,蛻變成文化遺產的保護性破壞;新聞媒介搜奇獵異、追腥逐臭,大肆渲染各類名人軼聞、古怪案例、天災人禍與血腥場面,以真實的喪象尋求感官的刺激和媚俗的煽情;八卦式的學術戲說歷史、貶損聖賢,從李白、屈原、諸葛亮到大禹、李清照,一輪接著一輪的驚世駭俗的顛覆性辱罵式“發現”,已成一些人一夜成名天下知的屢試不爽的手段;從書齋學者乃至某些政治人物也頻頻粉墨登場,掉書袋、耍貧嘴、玩矯情、作秀場,意在追求明星化效應……所有這些泛娛樂化現象,正在把許多公共空間演變成各色人等爭奪眼球的舞臺。在一片輕松、消遣和搞笑的背後,莊嚴的思考、本質的探求、深度的追問和責任的擔當開始遠離公眾視野,加劇著世人心態的浮躁、時尚的奢華和道德的下滑。
深究娛樂泛化的歷史動因,人們會找出種種說辭。無論是走向市場還是面向大眾,無論是凝聚注意力還是增強關注度,無論是意在普及還是謀求出新,說到底終是名和利的驅動。處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的文化走市場勢所必然,但面向市場並不意味著一定要迎合世俗的低級趣味。過分關注好看好玩和刺激性報料,用戲劇手法作新聞報道,人為的炒作與煽情勢必淹沒新聞的嚴肅性;過分關注聲色犬馬和感官刺激,把健康的娛樂與惡俗相混淆,將使文化娛樂脫離開認知、教育和審美而滑向庸俗邊緣。在資訊迅猛發達的當下,一些不甘于寂寞的公眾人物打打知名度當然無可厚非,但媒介是把雙刃劍,如果只有嘩眾取寵之心,而無實事求是之意,裝腔作勢、故弄玄虛的造勢只能走向反面,獲取的或許多是罵名。有志于文化走向大眾固然是好事,然而,普及把文化的精髓透過通俗易懂的方式對外傳播,決不是胡編亂造、信口開河;人們倡導用全新的視角和現代眼光去觀察歷史、透視人物、解析經典,但決不可惡意肢解、故作驚人之語,隨心所欲地惡搞歷史名人和文化經典。任何靠投機、迎合和戲說的捷徑吸引眼球、娛樂大眾而獲取名利者,其扮演的公眾形象或許只能以滑稽來準確形容。
我們處在一個勵精圖治、民族振興的偉大時代,偉大的時代需要偉大的精神相支撐。面對復雜的國際國內形勢,完成經濟發展和社會全面進步的歷史任務,我們需要腳踏實地的實幹精神和殫精竭慮的憂患意識,需要昂揚的鬥志、蓬勃的朝氣和浩然的正氣,需要板凳坐得十年冷的真功夫培育民族的文化素養和創新能力,需要全社會同心協力的深邃思考、科學應對和責任擔當。那種燈紅酒綠的醉生夢死、花拳繡腿的逢場作戲和歌舞升平的洋洋自得,都是與這個偉大時代格格不入的。
重視發揮娛樂的社會作用,讓人們在緊張的勞作之余獲得輕松的消遣和愉悅,是社會的一大進步。但淺薄、焦慮、張狂和媚俗決不是人們所期待的健康娛樂。一味沉迷于世俗化的聲色之欲和轟轟烈烈的表面文章的泛娛樂化傾向是有害的,一刻也要不得。(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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