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返顧到前瞻——漫談三十年來的美術創作
http://www.cflac.org.cn   2007-09-05      來源:中國文藝網

  二

  三十年來,美術創作的成績雖然很好,可是問題也不少。我自己曾經接觸過、可以作為經驗教訓、也可以在今後的藝術實踐中繼續探索的問題,大致有這樣幾個:一、題材問題;二、風格問題;三、古為今用、外為中用問題;四、深入生活問題。這當然不是問題的全部,但和我接觸較多的、曾經使我苦惱過的、只有這幾個問題。

  一、關于題材

  關于美術創作的題材,我國很早就有人物、山水、花卉、翎毛之分。自從美術學校創辦後,又按照西方慣例將繪畫分為人體、風景、靜物三種。這種分類,實際上都是從題材的范圍著手,每種范圍之內,還包括有多種多樣的具體題材。題材的多樣性,來源于生活的多樣性;同時,也反映著審美要求的多樣性。在我們社會主義時代,美術是為廣大人民群眾服務的。美術的題材多種多樣,和人民群眾的不同需要有關,和人民精神生活的豐富、開闊、明朗和美化有關。所以題材問題,實際上是和人民群眾的關係問題,我們應當重視。

  在建國初期的十七年,出現在每次美術展覽會上的作品,是各種各類的題材都有,反映社會主義建設、反映勞動人民的生活和鬥爭的作品實際上也不少。但和其它的作品相比較,就沒有山水畫、花鳥畫的數量多。究其原因,是可以從山水、花鳥畫悠久的歷史地位、人民大眾的欣賞習慣、美術工作者技藝的局限性……等等因素中得到解答的。而且,這些現象都不是固定的,是可以改變的。不值得大驚小怪,更不值得興師問罪。可是,在林彪、“四人幫”破壞文藝創作的年代,題材突然成了大問題;所謂“帝王將相”,所謂“才子佳人”,所謂“牛鬼蛇神”,所謂“山山水水”和“花花草草”,轉瞬之間都變成了勞動人民的大敵。許多作品,都因為題材有罪而受到抄查或消毀,並且不準此類作品走進展覽會的大門。許多作者,也因為題材的株連而受到各種各樣的迫害。美術界的所謂“黑線”,就是被抹黑了的題材上的“黑線”;美術界的十年災難,主要是題材的災難。然而,災難並不到此完結,“黑線”可以隨便拉長;在翻雲覆雨了五六年以後,又出現了一種“黑畫”,這是從賓館飯店組織的一批山水、花卉、翎毛之類的作品中挑剔出來的作品,它的罪名是牽強附會、無中生有地説它在影射著什麼、宣傳著什麼、反對著什麼,實際上是把矛頭對準認為這些題材有益無害的周恩來同志,想借此在他臉上抹黑。于是,開展覽會,作“反面教材”,搞批判,造輿論……,搞得烏煙瘴氣,人人自危,真正制造了一個誣讒與罪禍齊飛、禁忌共陰謀一色的黑暗時代。

  “四人幫”已經粉碎了三年,重復地把美術界的題材災難再説一遍,是因為:“四人幫”雖然不存在了,可是“四人幫”口中念念有詞的“革命”口號和極左論調,還有一定的市場和影響。特別是那個類似“對口醫療法”的“對口題材論”(注:“對口醫療法”是曾經在民間流行的以動物心臟補養人的心臟、以腎臟補養腎臟……的醫療法。“對口題材論”是認為只有表現工農兵的題材才有利于工農兵、只有反映社會主義的題材才有利于社會主義,這種論調曾經風行一時),很能蠱惑人心。只要風吹草動,就會冒出頭來。我們應當看到,在歷史上,任何階級都對于表現自己的題材有所偏愛;任何歷史時期,都對于表現時代潮流的題材有所偏重;這是反對不了的客觀法則。在我們這個人民大眾當權的社會主義時代,我們美術家應當多採用表現勞動人民的生活和鬥爭、表現廣大群眾的思想和願望的題材,關于這,我想不會有較多的爭議。但是,值得大家注意的,是“對口醫療法”雖然講究對口,可並不主張忌口;“四人幫”假借對口之名,卻千方百計擴大忌口的范圍;如果主張“對口醫療”的醫生,在對口下藥之外,斷絕五谷百草的一切飲食和營養,勢必置人于死地不可。主張多種忌口、斷絕多種精神營養的“四人幫”,表面上喊叫為工農兵服務,實際上是置工農兵的精神生活于無比貧困的境地;文藝領域中的十年災難,不是已經證明我國人民所遭遇的這個殘酷的現實嗎!

  我們應當理解,人的思想脈絡,是四通八達、互相聯係的。不同的精神營養,也是互相補充、互相化合,而不是各立門戶。在一個時期內,文藝創作的題材可能有主次之分;但任何時期,都不能採用一種題材代替多種。我們應當宣告,題材無罪,歷史題材無罪,神話題材無罪,山水題材、花鳥題材無罪。值得萬目睽睽的,是形象,是具體的可以看見的形象。形象是題材的具體化。作者的立場觀點是寓藏在形象之中;作品的是非優劣也不能離開形象論斷。如果形象不對頭,重大的題材也會取得相反的效果。這一點,我以為應當予以重視。

  二、關于風格

  “藝術上不同的形式和風格可以自由發展”;利用行政力量,強制推行一種風格,禁止另一種風格,會有害于藝術的發展。這是毛澤東同志一九五七年講的,距今二十多年了。在美術界,禁止某種風格的行政命令是不存在的,但是,從建國以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我們有些美術作品(例如油畫、雕塑、和一部分中國畫),在風格上不是多種多樣、而是逐漸趨向雷同和單一化。在歷次展出的美術作品中,尋找風格的共性,要比尋找個性容易得多;尋找具有民族特色的作品,也比尋找一般化的作品較為困難。敏感的觀眾在十多年以前就提出過批評,説我們的作品風格是千篇一律。有些外國觀眾,也説我們的作品缺乏民族風格。這些批評我們當時都沒有理睬。現在,是一九七九年,情況突然有了改變,但是,並不是根本的改變。我想把這個問題提出來請大家研究,對今後的美術創作是有好處的。

  根據我所了解的情況,美術風格的單一化,大致有兩個來源。其一,是來自美術基本訓練的單一化;其二,是來自對于現實主義的不同理解。前者屬于教學實踐,後者屬于理論探討,但兩者是互相牽扯不可分割的。

  關于美術基本訓練的單一化,在全國的美術學校中不是個別現象。這裏包括著教材內容的單一化(只限于西方教材),技術方法的單一化(只限于寫實風格一種),工具材料的單一化(只限于削尖了的鉛筆)……等等。所有這些,都集中表現在素描教學上面。在不少美術學校裏,素描教學幾乎概括了基本訓練的全部課程。而長期以來,素描又被譽為“一切造型藝術的基礎”;這就是説,素描是油畫、雕塑、中國畫、工藝美術……等等的共同基礎。大家都知道,有什麼基礎就有與這個基礎相適應的上層建築。如果基礎(素描)的風格只有一種,那麼,本來是多種多樣的上層建築(油畫、雕塑、中國畫……等等),就不得不在基礎的強制之下(三年之久的素描練習)漸趨于單一化。這不是什麼理論問題,是已經被多年的教學實踐所證明了的。因此,我認為雕塑、中國畫、工藝美術,都應當有適應它本身特點的基本訓練,不能以油畫的基本訓練代替一切。作為繪畫的基本訓練,也不能讓素描所獨佔。我讚成素描應當從嚴格的寫實風格學起,但嚴格的寫實作風也不只一種,眾口交譽的黃永玉的白描,難道不是嚴格的寫實風格嗎?為什麼不可以作為中國畫的基本訓練之一呢?改變基本訓練的單一化,會牽涉到教學實踐的一係列問題,在這裏我只是提一下而已。

  關于現實主義美術的理解問題,從今年開始起了變化。我們應當感謝解放思想的威力,它在美術的創作實踐上打開了幾個缺口。第一,關于現實主義美術的寫實風格,恐怕不再會有人説只有一種了,恐怕也不會再把寫實和“模倣自然”等同起來了。(今年有很多美術作品展覽,都説明了這個問題)。第二,根據形象思維的邏輯,將不同時間、不同空間的物象組織在同一個畫面上的藝術手段,已經逐漸多起來了(黃新波畫展、紀念張志新烈士的畫展、北京市美展,都有這種風格出現)。第三,理想的形象、象徵的形象、比喻的形象……也在油畫、版畫的作品中出現了,而且已經聽見觀眾的讚賞了(黃新波畫展、紀念張志新畫展……)。這僅僅是我所看見的令人高興的部分作品;我把這些作品的出現,都看作是“革命現實主義與革命浪漫主義相結合”的勝利,是流入風格多樣化的海洋中的主要流脈。我向這些在藝術上風格上不斷創新的老戰士、新戰士們致敬,我祝賀他們今後有更好的作品産生。

  三、關于古為今用、外為中用

  黨在科學、藝術方面提出的一些方針、口號,都是毛澤東同志從歷史經驗的總結中選拔出來的。盡管用詞簡短、只有一兩句話,可是都概括有科學、藝術在歷史發展過程中的規律在內。不僅“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是這樣,“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相結合”、“古為今用”、“外為中用”也是這樣。由于簡短的詞句不能充分表述較深的內容,容易令人産生不同的理解,失去作為指導方針的作用,“古為今用、外為中用”就是個明顯的例子。

  在美術界,對于“古為今用、外為中用”的看法,很早就存在著分歧。一種看法認為,不管是古代的或者外國的東西,只要原封不動的繼承或者“拿來”就行,不必有所改變。抱有這種見解的多半是對古代筆墨或西法技巧比較熟練的畫家,他們不僅這樣想、而且也是這樣作的。另一種看法認為,古與今、外與中、都是對立面;在“彼時彼地”與“此時此地”的對立中,還包括著不同時代的對立,不同民族的對立、不同階級的對立等等;歸納起來,就是不同的需要的對立。因為這樣,在“古為今用”的過程中,就存在著如何適應今天的需要,如何進行革新、如何加以現代化的問題;在“外為中用”的過程中,就存著如何適應中國的需要、如何進行改造、如何加以民族化的問題。古代藝術現代化,外來藝術民族化,就是“古為今用、外為中用”的核心,也就是藝術在歷史發展過程中的規律。我是同意這種看法的,因為它和美術的歷史事實相吻合。我曾經看過一個有趣的材料,同是釋迦牟尼的塑象,但在一些不同的國家裏,這個佛教始祖的形體和面貌,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都和所在國的人民那種典型的形體、面貌、有相似之處。我認為這就是外來藝術民族化的例證。有人問我,在不同的歷史時期、不同的社會條件下(例如在奴隸社會、封建社會、社會主義社會),“彼時彼地”的“今”和“中”和“此時此地”的“今”和“中”有沒有共同之點呢?要回答這個問題,我以為還是應當向歷史請教,應當到那些石窟、廟宇、博物館,以及收集大量出土文物和民間文藝資料的庫藏中去看看,這些豐富的歷史遺跡會給我們提出一係列的問題;例如,為什麼在描繪天堂地獄的畫卷裏總漏不了人間?為什麼在帝王、君主的形象以外還有一個民間?為什麼由青銅白石鑄成的鐘鼎鏡器具有那麼雄渾、剛強的氣魄?為什麼在石窟、陵墓裏會發現“耕織圖”、“狩獵圖”?為什麼在飲宴遊樂的題材以外還盛行著“漁樵耕讀”?為什麼在宋徽宗的畫院裏也不回避民風民俗?為什麼在描繪著長袍廣袖的人物畫中也夾著科頭赤足?為什麼在民間年畫裏讓皇後娘娘給農民送飯送酒?……把所有這些問題綜合起來就可以看出,在過去任何歷史時期、任何社會條件下,都存在兩種藝術,兩種自立門戶而又形影交錯的藝術;其中的一種總是隨著時代的演變而消亡;而另一種則具有強在的生命力,它就象一根紅線貫穿著各個歷史朝代,永遠延綿不絕。它代表各個歷史時期的“今”,也代表各個不同民族的“中”;它在作品數量上可能不佔多數,可是它代表藝術欣賞者的多數。這種藝術和藝術欣賞者的共同稱號是:人民,最廣大的人民群眾。所謂適應時代需要、適應民族需要、適應階級需要,歸根到底是適應廣大人民群眾的需要。所謂古代藝術現代化,外來藝術民族化,歸根到底是為了藝術的群眾化。“古為今用、外為中用”的實際意義,就是要求古代和外來的技藝,都應當適應廣大人民群眾的需要,都應當為廣大人民群眾服務。不為人民服務、不合人民口味的藝術,遲早總要枯萎、總要消亡;而為人民的藝術卻是歷史上的一棵長青樹。在我們這個藝術與廣大人民群眾相結合的社會主義時代,它勢必有更大的發展,勢必要更好的適應人民群眾的口味,更大的滿足人民群眾的要求,更為妥善地表達人民群眾的思想和願望。讓藝術的長青和社會主義事業的長青互相促進、互相輝映。

  四、關于深入生活

  我們古代的知識分子曾經把“讀萬卷書”作為認識生活的重要途徑。這是無可非議的。借前人的智慧打開心竅,從間接經驗中吸取教益,這有什麼不好呢。可是,隨著時代的推移,社會生活越來越復雜,彼時彼地的經驗已經不能適應此時此地的需要,書本上的道理不能解決眼前的問題,連“讀萬卷書”的知識分子,也感到知識不夠用了。于是又提出一個補充口號,叫做“行萬裏路”。“行萬裏路”是繼“讀萬卷書”之後在認識生活上的一個大發展,在肯定接受間接經驗的必要之外,又肯定了直接經驗的重要性。給本本主義和書生氣一個迎頭痛擊,開始呼吸到生活的新鮮空氣。特別是古代美術家,他們對“行萬裏路”很感興趣,不顧艱險跋涉數千裏的大有人在。這樣,“行萬裏路”就為美術創作開拓了新的境界,在山水畫的推陳出新上起了很大的作用。可是,隨著時代的推移,“行萬裏路”的口號也漸漸令人感到不夠用了。

  在建國初期的十余年中,在“文藝與工農兵相結合”的號召下,全國美術家協會曾經多次組織美術家下廠下鄉下部隊,無論是“走馬看花”或者“下馬看花”,多半是在“看”的范圍中打轉轉。甚至,是在“行萬裏路”的老路子上打轉轉。我在同美術家交流經驗的時候,也往往是強調搜集創作素材的重要性,強調速寫、默寫和文字記錄在創作準備過程中的重大作用。我所強調的往往沒有超出視覺感受的范圍以外,忽略了感性認識和理性認識的互相依賴關係,忽略了形象思維和理性思維互相交錯的自然法則,因而很少講“和工農兵交朋友”、“做群眾的小學生”這一類的詞句。這個過失,我是在美協工作了十多年以後才有所發覺。當我聽見這樣的批評:説我們描寫工農兵勞動和鬥爭的作品,沒有擺脫課堂裏人體習作的平庸狀態;説我們有不少作品偏重于生活表象的模擬,缺乏生動的形象、缺乏教育意義、缺乏典型概括……等等。我認為這些批評符合美術創作的實際情況。盡管這些創作上的缺點不能完全歸罪于美協工作上的過失,但是我認為這一類的缺點和不深入的生活實踐有關,我應當負主要責任。

  一九六九年初冬,我帶著不光彩的身份參加了五七幹校。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寄居在貧下中農家裏。從這時開始,我又和一些樸實的莊稼人發生了接觸。盡管時間短促,可是他們對我傾吐的肺腑之言,令我永世難忘。我記得在田野的小徑上,在半掩的門旁,在燈光黯淡的炕邊,在鄉音濃重的話語聲中,那種噴薄而出的誠懇的真摯的語言,曾經增長我多少知識,增進我多少生活的勇氣和信心。特別是他們講話中那些強烈的感情色彩,喜悅的、憂慮的、憤慨的……感情色彩,深深地打動了我,感染了我,改變了我;以至于當我抬頭看見身邊的田野、樹木、房屋、和交談者的身影的時候,好象都變了樣子,都抹上一層情感的光輝;以至于連我這種失去了創作條件的人,也産生了一種強烈的好象非表現出來不可的創作衝動。

  我在這裏嘮嘮叨叨、講個不完的,主要的就是這個。就是我在土改運動中有過感受、後來又忘了的切身體會。我深深感到人與人之間的思想交流、情感交流、對藝術創作是多麼重要。我認為深入生活,應當是深入到人民的內心世界、深入到人民的精神世界、深入到人民的情感世界中去。畫家當然不能離開眼睛,可是單憑眼睛是看不出、也畫不出人間美景的。視覺感受如果脫離理性認識的引導,怎麼能夠進入人們心靈的堂奧。畫家是色彩的舞弄者,然而,不帶感情色彩的作品怎麼能夠打動觀眾的情感。依我看,不與浪漫主義相結合的現實主義作品,終竟會顯得黯淡無光。于是我想,多和勞動人民交談,聽他們講話,把他們的喜怒哀樂帶到美術作品中去,是不是加強作品的藝術魅力的一個重要因素呢?能不能在“讀萬卷書”、“行萬裏路”的口號之外,再添上一個“聽萬家言”的口號呢?當然,關鍵不在于口號而在于行動;德國畫家珂勒惠支經常和貧苦的病人談天(她丈夫是醫生),因而非常熟悉下層的苦難,創作了許多動人心魄的作品。法國畫家米勒經常生活在農民中間,也創作了“倚鋤人”、“拾落穗”、“晚鐘”那樣的意義深刻、形象動人的作品。偉大的畫家,總是把他們的畫筆伸進人民的精神世界,從而也能夠觸動觀眾的心靈深處。歷史上這樣的先例是不少的,很值得我們學習和參考。

  我把三十年來的創作問題壓縮在上述幾個方面;是因為,我認為這是幾個根本性的、關鍵性的問題,這些問題的妥善解決,就會在美術創作園地上打開一個萬花怒放,無比繁榮的局面。當然,美術從來不是生長在什麼真空地帶,也不會有什麼無目的的繁榮;當我回顧了我們走過的藝術道路以後,我還想回顧一下我們這些老年人所走過的人生道路。盡管我們每個人的經歷各不相同,但從思想上來説,我們卻有一條共同的道路,這就是愛國主義與共産主義相結合的道路,這是一條閃耀著馬列主義、毛澤東思想光輝的道路。我們從五湖四海匯合到這條道路上來了,我們在這條道路上結識了千千萬萬的夥伴,我們在這條道路上走了大半輩子,我們在這條道路上,升起了五星紅旗,我們終于從半封建、半殖民地的舊中國走到了社會主義的新中國。這是一條革命傳統的道路,這是一條斬荊斷棘、從千難萬險中奪取了勝利的道路。可是,我們卻在勝利以後遭遇到一場浩劫;萬惡的林彪、“四人幫”利用剝削階級那種膨脹了的欲望所制造的毒氣彈,轟炸了這條道路,轟炸了這條路上的幼稚的心靈;革命理想的幻滅,國家民族觀念的淡薄,高尚思想和美好情操的虛無……,世界上有哪種創傷比這一創傷更為嚴重呢?!世界上有什麼損失比這一損失更令人痛心呢?!現在,粉碎了“四人幫”,我們又走上了實現社會主義建設現代化的新的徵途,這條新的徵途正是我們過去走過的道路的延續;我們應當在這條道路上團結起來,我們應當在愛國主義精神和革命理想的基礎上團結起來,我們仍然要用愛國主義精神和革命理想培育新的一代;我們要用美術提高人的精神境界,我們要盡情地描繪廣大人民群眾心靈的美、性格的美、思想情操的美、革命鬥爭的美;我們要用美術掃除前進道路上的思想障礙,掃除那些被剝削階級思想所毒害後的遺症。只有這樣,我們才名符其實地作到了為實現四個現代化服務。只有這樣,我們才真正是人民的美術家、真正和廣大的人民群眾一起推動著四個現代化的歷史車輪滾滾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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