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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變和不變的文化符號——新春觀察之二

時間:2013年02月06日 來源:《人民日報》 作者:張 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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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傳統文化在過去與現在間的時態轉換,文化工作者、文化管理機構需要回答的是,哪些是可以剝離的角質層,哪些是應該保留的必選項,而哪些又是可以發展的生長點

  時代的變化,或許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春節就是最好的例子。又一個蛇年將至,高速路免費,更多人選擇“在路上過年”;微信流行,“數字化拜年”陣地轉移;熱捧“光盤行動”,餐桌上少了些“剩宴”……

  作為一圈圈歷史年輪的起點和終點,春節也必然會打上時間的刻痕。它會有大浪淘沙積淀的傳統河床,也會有一時風尚激起的文化浪花。而以春節來觀察我們的時代,就會發現,這一文化符號承載著傳統如何對接現實、文化如何面向未來的種種問題。

  當春節遭遇時代洪流

  趙本山,還是郭德綱?春節聯歡晚會總能引來街談巷議。1983年開始,圍著電視看春晚,成為很多人30年來的團年記憶。而從騎著摩托車浩浩蕩蕩返鄉的農民工,到除夕當天還拖著行李箱擠地鐵的都市白領,春運更是我們時代春節的標簽。在一個經濟、文化、社會都急劇變化的時代,節日必然會隨時而變,形成不同的“新風俗”。

  今年大年初五,正逢2月14日,這是年輕人願意過的西方情人節,已經有媒體在躍躍欲試“春節遇上情人節”的選題了。實際上,更多節日都正在慢慢移植進我們的生活。植根于基督教傳統的聖誕節點亮了中國城市街頭的樹形裝飾,感恩節、父親節、母親節等,也屢屢引來手機短信祝賀節日的高峰。信息化、全球化,都在某種程度上改變著節日的形態,這同樣難以避免。

  不過,春節仍然牽動著億萬中國人心中最柔軟的情愫。雖然電話、網絡拉近時空距離,但春運還是“人類也無法阻擋”,穿越半個中國不過是為了跟家人吃一頓晚餐;雖然新衣服隨時能取下衣架,但過年時的煥然一新還是有別樣意味。這個節日,凝結著親情和鄉情,寄托著慰藉和希望,是高度流動、飛速變化的時代最深的鄉愁。只要這樣的內核存在,春節就不怕改變。

  選擇怎樣過年時,公眾可能並不在乎形式。在每年除夕響個不停的手機裏,在年年“邊罵邊看”的春晚裏,我們都能看到,是公眾的自發選擇,促成了春節的變化。實際上,從紙張的發明讓桃符換成對聯,到電燈出現後燈籠只剩下軀殼,春節又何嘗拒絕過變化?變和不變之間,這個節日總在與時代一道前行。

  當傳統走上現代進程

  春節是傳統文化中的“核心節日”,但能如春節這樣深深扎根在中國人的文化傳統和精神世界中的因素,畢竟還不多。很多非物質文化遺産,已經如這一稱號一樣,在社會生活中消失,只是作為化石或者標本的存在。那些未能進入遺産名錄者,甚至遭遇了被塵封進歷史的命運。而以春節的變和不變來反觀,或許能觸及傳統遇到現代時的根本問題。

  如果認為手機短信毀了禮儀、網購年貨衝淡年味,因而批評甚至禁絕,脫離時代的春節難免會走進死胡同。其他的傳統又何嘗不是如此?傳統建築適宜居住,但在城鎮化潮流無可逆轉的今天,獨門獨院或許只是田園幻想;傳統醫學博大精深,但面對快節奏高強度的生活,同樣需要改變。中國經歷的這“千年未有之變局”,已經讓農耕時代的舊知識、舊傳統“不復當年明月”。我們必須得接受這種改變,抱殘守缺的文化原教旨主義,只會讓更多東西變成絕響、成為傳説。

  春節在變動不居中獲得長久的生命力,正揭示出,文化傳統同樣可以有新的包裝、新的形式。音樂家鮑元愷的《炎黃風情》,讓人在西方交響樂團的提琴管笛之間,細味中國音樂之美;莫言以魔幻現實主義形式,書寫民間傳説、歷史和現實,徵服諾貝爾獎評委。文化的傳承和發展,理應注入現實的語境,在與時代、與受眾的互動中,進入新的境界。

  不過,也要看到,無論是全球化、信息化還是現代化,我們都不能丟掉文化之魂。正如春節有著時序輪回、親情鄉情這樣不變的內核,訴諸人類心靈最深處的情感,面對傳統文化在過去與現在間的時態轉換,文化工作者、文化管理機構需要回答的是,哪些是可以剝離的角質層,哪些是應該保留的必選項,而哪些又是可以發展的生長點?

  説到底,春節的文化問題,還是一個文化自覺、文化自信和文化自強的問題,是“以什麼樣的視角認識文化、以什麼樣的態度對待文化、以什麼樣的思路發展文化”的問題。見微知著、舉一反三,才能在時代的樂章中,把握好文化的旋律和節奏。

(編輯:白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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