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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驥談邵逸夫:最後的“原罪一代”

時間:2014年01月09日 來源:鳳凰網 作者:許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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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逸夫爵士突然離世,讓大家不知所措。一方面,邵逸夫已經107歲高齡,應該説,所有人對這個消息都應該早有心理準備,也不能算晴天霹靂;但另一方面,對邵逸夫這代香港商人的復雜感情,不是一兩句話能説清楚的。他們是在冷戰時代崛起的香港富商,在夾縫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很難給他們準確的定位,説他們是商人或者政客大概都可以。而且,他們的顏色也含糊不清。他們自己或許也説不清什麼是黑,什麼是白;什麼是中國紅,什麼是英國藍。他們的個人故事勵志感人,而他們制造的電影、電視、地産、商業,造福並毒害港人每天的生活。最讓人百感交集的,是他們寫了滿臉的“大中華”情懷。一旦人們説起他們,往往就開始慨嘆今天的香港人,怎麼缺失了最珍貴的“我的中國心”。真的嗎?

  絕不輕率慈善的“邵跑跑” 

  邵逸夫當然是值得紀念。你看,他去世的消息傳出才幾個小時,網上關于他的微博就已經被轉發了好幾萬次。這條微博説的是,在百度地圖上輸入“逸夫樓”四個字,跳出的結果密密麻麻。由此可見,邵逸夫對中國的奉獻精神。

  邵逸夫在香港人的生活中幾乎無處不在。我猜沒有香港人,沒有看過邵氏電影。早前身體好的時候,邵逸夫每年都出現在電視直播的香港小姐決賽現場。香港的大學,也同樣到處都是“逸夫樓”。香港中文大學,更有一所“逸夫書院”。Run Run Shaw這個看上去好像“邵跑跑”的名字,是邵逸夫的英文名。

  “邵跑跑”的一生,真的是跑來跑去。內地改革開放後,邵逸夫到處去考察。據説邵逸夫對慈善投資極為認真謹慎,絕不道聽途説,一定要實地去看。一位朋友説,1992年在山東某酒店做暑期服務生的時候,曾經奉命去接待過邵逸夫,攙扶過當時已經85歲的老人。聞知邵逸夫去世,希望他一路走好。

  邵逸夫是慷慨的。他不僅在全中國的高校捐贈“逸夫樓”,我們也不應忘記的還有“逸夫醫院”等。另外,他在晚年設立了有“東方諾貝爾獎”之稱的“邵逸夫獎”,表彰人類科技拔尖的人物,支持兩岸四地及世界其它地區的科學研究。邵逸夫的一生,累計捐贈的金額,已經高達超過100億元港幣。

  不過當我們在緬懷邵逸夫,讚嘆他的時候,換個角度看,也證明邵逸夫的離世,隨之而去的,是邵逸夫所代表的那個時代。

  最後的“原罪一代” 

  前不久,內地一位學者在談論中國農村時問道:改革開放之初,香港不少商人都回到自己的農村投資,幫助故鄉發展經濟,可是後來內地從農村走出來的富人,為什麼不回去農村呢?這真是個值得深究的有趣的問題。

  1980年代,內地東南西北,似乎到處都是港商的身影,尤其是嶺南和華東地區。邵逸夫,連同包玉剛、霍英東、李嘉誠等等,以及他們的同一代香港商人,確實表現出獨特的“大中華”情節。他們從殖民地“英屬香港”出發,北上,用大筆大筆的財産證明自己的“中國人”身份。説白了,那時候在香港,無論經商還是從政,都背負了天然的原罪。這原罪是:你身在殖民地,天生不了解祖國,無論你花再多心力、金錢,也是個局外人。或許正是因為背負了這樣內心深處的原罪感,我們看到,邵逸夫一代那麼努力地往祖國靠攏,做再多也覺不夠。

  然而,這種局面在回歸後發生了大逆轉。1990年代以後出生的香港人,已經不再有天生的原罪感,他們一出生,香港就已經不是“英屬香港”,而是“中國香港”。所以,他們沒有必要去強調自己的中國人身份。情況和過去相比,簡直有種歷史的吊詭。現在恰恰是,即便香港的少年人再不了解中國,也擺脫不了“中國人”的標簽。是故,他們可以理所當然地不去關心中國,卻不需要有愧疚感。而可以想象,這代人長大以後即便從商,情況可能也與邵逸夫不一樣。

  從這個意義上説,邵逸夫作為他那個時代的標志性人物,其去世具有別樣的象徵意義。他走了,一個時代也終結了。他不用面對的那個未來,處處留給了我們。

(編輯:韓雪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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