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吊詭的日本申遺
據媒體報道,2月4日,日本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遞交了申請書,將鹿兒島縣南九州市的“知覽特攻和平會館”收藏的神風特攻隊隊員的遺書、信件等333件物品以“知覽來信”的名稱申請為世界記憶遺産。日媒當天報道,南九州市市長霸出勘平出席了為此事舉辦的新聞發布會,還現場向媒體展示了申請書,並表示此次申遺的是寫有隊員名字或部隊名字的書信,確認是隊員們親筆寫給家人的信件。
日本此一申遺動作,頗有玄機。1944年,日軍為挽回在太平洋戰場上連遭慘敗的局面,組建了所謂“神風特攻隊”(又曰神風敢死隊),對美國艦隊實行自殺式襲擊。“神風特攻隊”以“一人一機一彈換一艦”的要求在萊特灣海戰和衝繩戰役中出擊達2550次,擊沉美軍包括航母在內的戰艦43艘。這些由只有17歲至20歲青少年組成的日本敢死隊,經過軍國主義洗腦,高喊著“效忠天皇”的口號實施瘋狂的自殺式襲擊。知覽是敢死隊的出發基地。所以,戰後知覽建立了“知覽特攻和平會館”。該館陳列有一千多張特攻隊隊員的照片。特攻隊隊員出發前,他們會根據官方要求寫下一份遺書,這些遺書大多寫有愚忠式的口號,如“為了偉大事業而奮不顧身”之類。同時,部分人另留下了少量日記、家書等,其中內容包括一些對戰爭的怨言式遺言,反映了這些自殺者的恐懼、抱怨、不情願的心理。在整個館藏一萬多件實物中,該館大約是挑選了這後一部分僅佔極少數量的“知覽來信”來申遺的。
難道這些少量的“來信”就能遮蔽神風敢死隊的戰爭瘋狂?與他們踐行的喪失人性、舉世罕見的自殺式攻擊相比,不牢記歷史的此一慘痛教訓,難道還要通過將“來信”推為人類精神、文獻遺産的高度來讓全世界推崇和紀念“神風特攻隊”嗎?這正是日本大張旗鼓為此申遺的玄機與吊詭!“來信”假如申遺成功,可能會成為整個會館收藏特別是效忠天皇遺書的廣告,也將進而成為“神風敢死隊”的一張“肯定式”名片。如此一來,這般申遺是要否定日本侵略戰爭呢?還是日本某些人利用遺産的整體性原則高調美化這一世所罕見、聞所未聞的為侵略戰爭自殺獻身的病態精神呢?我看它的實際效果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指向後者。在整個世界遺産(包括文化遺産、自然遺産、非物質文化遺産、記憶遺産等)名錄中,二戰中德國法西斯滅絕猶太人的奧斯維辛集中營作為一種罪惡歷史見證被列入世界遺産名錄。它向全世界發出永遠的警示,不能忘記罪惡的慘無人道的法西斯恐怖行徑。戰後德國總理悖蘭特的一跪也正是在這種紀念中贏得全世界的關注和肯定。日本為神風敢死隊申請世遺,與奧斯維辛作為世界遺産,兩者精神追求何止是天壤之別,簡直是不可以相提並論。他們為什麼不將全部遺書拿來作為一個完全的反面典型來申遺並首先表達對侵略戰爭的“謝罪”呢?為什麼要玩這種模糊是非和黑白的花招?費盡心機的日本申遺,正如他們某些人從來沒有認真反思戰爭罪行一樣,其不良居心,真的是欲蓋彌彰!
令人憤慨的是:2013年12月31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觀看了描繪神風特攻隊的影片《永遠的零》後,聲稱電影讓他“十分感動”。當安倍感動之後,南九州市就推出申遺舉措,不知是不是被安倍的“感動”感動了?如此互動,能不讓人對他們申遺的動機、目的、本義産生懷疑嗎?據説“神風”一詞來源于中國元朝軍隊與日本的一次戰爭,一場大風阻止了元軍攻日,是為日本“神風”。神風敢死隊曾經重創美國海軍。所以,我以為,此次申遺還有點“一箭三雕”的意思,既諷刺了世界人民的遺産精神,也嘲弄著美、中作為二戰勝利國的“勝利”。無獨有偶,2月3日,日本廣播協會(NHK)經營委員百田尚樹在街頭演講中再次公開否認南京大屠殺的事實,並聲言美國人的空襲東京和廣島、長崎投放原子彈才是“大屠殺”。這位百田尚樹是一位作家,他就是電影《永遠的零》所改編的小説原著作者!讀者把這些人和事放在一起看的話,其中隱蔽著的危險的強盜邏輯豈不昭然若揭!
這種伎倆實際上是日本某些人士慣用的手段。日本是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産保護的重要發起、倡議國。如今看來,安倍政府也是很會打遺産牌即文化牌作政治文章的“自作聰明”的政府。當中日釣魚島爭端被日本激化之際,日本地方政府即提出要將釣魚島申請為世界自然遺産,企圖以此來另辟蹊徑以“合法途徑”佔有我固有領土。當國際海洋守護者協會反捕鯨船遭日本捕鯨船衝撞時,日本人一方面狡辯捕鯨是科學研究而用,也是自日本傳統文化、飲食習俗所來,同時又高調宣稱要為南部太地町的“殺海豚節”申請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産,為其有悖人類可持續發展和自然保護的血腥傳統和現代商業強詞奪理。甚至,安倍晉三突破日本政治多年堅守的底線公然參拜供奉有二戰甲級戰犯的靖國神社,打出的口號和依據,依然是日本的文化傳統。
文化已經成了日本右翼、軍國主義者、有政治野心的人們的遮羞布,申遺成為這塊遮羞布的招幌。
但是,文化和申遺都是有價值選擇和價值判斷的。對文化作出價值判斷才成其為文明。文化不等于文明,文明高于文化正在它的價值高度。這一點全世界是有共識的。把愚昧當智識、把錯誤當正確、把罪惡當光榮者,不但不能“拔高”自己,終將還要露出自我“矮化”的醜相。(向雲駒)
(編輯:子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