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寫楷書,明澈到骨子裏

劉禹錫《陋室銘》 張 宇
身為中國書協理事、楷書專業委員會委員的張宇,近兩年一直著作不斷,他的臨摹係列著作:臨隋《龍藏寺碑》、臨褚遂良《倪寬讚》《陰符經》《雁塔聖教序》《房玄齡碑》等,日前由上海書畫出版社出版。以“臨摹”為主題,不僅是此套作品的關鍵詞,更是張宇在書法創作特別是楷書創作道路上的基石。
上世紀80年代,張宇廣收名家流派碑帖,反復臨摹研習,真草篆隸無所不學。90年代,他開始側重臨寫顏真卿的《多寶塔碑》和《顏勤禮碑》,以及歐陽詢的《九成宮》;行書方面則偏好王羲之的《蘭亭序》、米芾的《蜀素帖》一路。1993年他確立了以楷書為創作的主攻目標。90年代後期,他的楷書頻頻亮相各類書法展覽,為書壇吹進楷書的清新之風。
在當今行草書盛行于世、展覽中亦少見唐楷之時,癡迷于楷書創作的張宇,似乎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但隋唐楷書中,技法的高度成熟、典型書家的典型風格特徵作為書體流派,並以個人命名風格類型的文化現象,以及唐代楷書“楷法遒美”的審美取向,仍是當代楷書家沉迷于其中的重要原因。藝術家熊秉明認為,臨摹古人法帖的過程就是一個不斷潛入古人心態,了解各種性格、精神、靈魂,體認不同的內心世界的過程,通過這個過程擴大我們的胸襟,補救我們在人格、精神上的缺陷,塑造自我。張宇在臨摹學習唐楷的過程中,得益于《龍藏寺碑》尤多。“拙中藏巧,用筆與結字上有生拙之趣。放大臨寫對楷書用筆和結字有深入了解和把握。”張宇曾致力于放大臨寫《龍藏寺碑》。“學習書法,臨摹古代碑帖乃之正道,反復臨摹才能把握結字用筆形神,臨摹同時要有數量的積累,不然也難以學其精髓。”張宇如是説。他汲取歐體的研緊峻拔、森嚴險厲,用筆追求硬瘦崛健;汲取顏體的端莊雄偉、開張氣勢;同時對褚遂良體悟最深,能于沉實平穩中,見出飄逸與率真。從中入手,探起源頭,知其命脈,最終能夠登堂入室、化而出之。
“楷書行氣主要靠體勢變化來完成,切忌一切大小一律,貴在參差錯落之中各盡字的姿態,使其有虛實、疏密、大小、奇正、長短、開合、伸縮、肥瘦等變化,如老翁攜孫行,故凡一行之中,無論疏密斜正,必有精神挽結之處,必有一股勢隱隱貫注其中。”張宇説。
雖然楷書的全盛時期已經過去,但在山重水復時開出新境也不是沒有可能。對于高度發展過的楷書,歷史留給今天太多經典,雖然今日書家下筆必然受到前人規范、顯現前人面目,然而,能夠避免為個人風格形成造成羈絆的“出新”,亦是當今書法家創作的價值體現。在大量臨摹“二王”、楊風子、蘇軾、米芾的“功課”中,張宇依照自我方式取舍,臨摹經典名作的同時,又擅長剖析和考慮,進一步追求神似。
蘇軾嘗言:“率更貌寒寢,敏悟絕人,今觀其書,勁險刻厲,正稱其貌耳。”(《題唐氏六家書後》)語似讚賞,實含鄙夷——他認為唐代書風的最大毛病就是太過理性,而失其韻致與意趣;這亦是當代楷書家在取法經典時必然面對的問題。
在張宇的創作中,他致力于從實用書寫向藝術書寫的轉換,打破傳統不變的書寫模式,充分發揮行筆、結體、布局的連續優勢特點,使書法線條語言更加豐富,筆畫造型更加生動。當今書法界對楷書式微的主要看法在于楷書工整有余而情趣不足,難以適應當今社會審美的發展;但其實,散淡、野逸是一種性情,精工、完美同樣是一種性情,在張宇等楷書創作者看來,只要充分展現了作者的追求,就是寫出了性情。在這一方面,當代楷書名家鄔惕予曾雲:“楷書一樣能表現人的性格和情緒,只是表現的不是那些張揚的、激越的、趨于動態的情緒而已。楷書表現的是那種寧靜、恬淡、細致、平和的心境和情緒,楷書能將靜態的美表現到極致。”
張宇的創作也是這樣,向抒寫性情方面轉換,以寫楷書,來顯現書法家和時代的性情與審美。從他的作品屈原《橘頌》、蘇軾《前赤壁賦》、劉禹錫《陋室銘》等來看,他善于吸收傳統經典之精髓,繼承了前人的優秀傳統,同時又將現代人的欣賞趣味、當代意識和個人感覺融入其中,構成了自己清爽、婉約、明麗的書風,整體氣勢端莊嚴整,細微關鍵之處細膩精到,以古人之理法,寫自我之性情,于具有共性的內部客觀規律中發揮自己獨特的個性。他的楷書沒有雜質、沒有草率,點畫空靈而富于變化,書法家王亞洲因而評價他的書法“明澈到骨子裏”。他的書法法度嚴謹,體勢端莊,筆意精到,結字穩當,書法家胡傳海譽之“有悠閒之風范,妍美之趣味,恬靜之境界”。張宇的楷書靜穆、中和、安靜,嚴守法度而探索創新,廣採博收,厚積薄發,創新出了有自我新意的楷書。(德 加)
(編輯:單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