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派不是打造出來的
“漢風墨韻——李可染暨‘彭城畫派’美術作品晉京展”側記
“現在很多地方是先提出一個畫派的概念,然後再去著力打造,‘彭城畫派’卻不盡然。它首先作為一種具有相當底蘊的美術現象,産生了巨大的影響,之後再被冠上‘彭城畫派’這個名字,是自然而然的。回看歷史不難發現,其實沒有哪個畫派是打造出來的,都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劉大為

小歇 李可染
3月19日至27日,“漢風墨韻——李可染暨‘彭城畫派’美術作品晉京展”在中國美術館展出。開幕式上,中國文聯副主席、中國美協主席劉大為感慨到:“翻開這次展覽的目錄,張伯英、王子雲、王青芳、劉開渠、李可染、王肇民、朱丹、朱德群,這些耀眼的名字歷歷在冊,他們都為中國藝術與文化的發展作出了突出的貢獻,每一位都是裏程碑式的人物。不僅是這些大師們,還有眾多至今仍活躍在中國畫壇的畫家,他們都是徐州籍,這讓人倍感驚訝。”
在劉大為對“彭城畫派”進行梳理時,他發現還有一點很有意思:歷史上的不少畫派都是單獨一個畫種、一個門類,“彭城畫派”卻是全面覆蓋了美術的各個門類。張伯英是近代最重要的書法家之一;劉開渠和王子雲兩位是中國現代雕塑的開拓者;王青芳是著名的美術教育家、版畫家、篆刻家;王肇民是水彩畫藝術大師;法蘭西第一位華人藝術院士朱德群借鑒西方藝術的精華,並開創了獨具東方精神的抽象繪畫,在國際畫壇享有很高的聲譽;李可染不僅是一代山水畫大師,他在美術教育與理論方面,也對中國美術的發展産生了深遠的影響。
“崇文尚武是徐州人的性格特點,也是‘彭城畫派’的藝術特色”
徐州,古稱彭州,擁有悠久的歷史,也是漢文化的發祥地。步入展廳,映入眼簾的是以“風聲先決”為主題的徐州籍大師序列文獻展。暗紅色墻面的映襯之下,張伯英的行書扇面莊重大方,別有一番寫意的韻致;王肇民的水彩《曇花》倣若有使人凝神靜思的力量;朱丹的漫畫《炸彈是可以用來回敬的》筆調詼諧,透出的卻是犀利辛辣;朱德群的油畫《綠色的活力》前聚集的觀眾最多,濃淡錯落間的靈動從畫面噴薄而出,帶給人別樣的詩意。
近百年的時間,從徐州走出了眾多影響中國、影響世界的藝術大家。作為從中國傳統文化向現代文化過渡的實踐者,他們無一例外地接受了西方的文化熏陶,但傳統卻始終是他們不忘的“根”。如何才能擁有這樣的中國根基、世界眼光?他們又為何能先知先覺,開畫壇風氣之先?
“不同的地理環境會有不同的人文生態,自然也就會呈現不同的藝術風貌。徐州地處南北之間,既有北方的豪放與廣博,又不乏南方的溫潤與細膩。另外,交通上的優勢也讓徐州人的視野更為開闊。徐州的這些大師,他們的創作既具有開創性,又融貫東西,在全民族閉塞的時候,他們先覺,自然也就先成。”人民美術出版社原總編輯程大利用4個字形容徐州人的性格——崇文尚武,他解釋説:“崇文,來自悠久的歷史文化積淀;尚武,則是由于黃河不斷改道,使這個地方屢遭災禍,因此這裏的老百姓特別能夠吃苦耐勞,也陶冶出一種堅韌、彪悍的文化性格。我覺得徐州畫家的作品普遍有種雄壯的感覺,同時還帶有江南文化的柔美與婉約,他們最大的特點就是南北畫風兼進、審美眼界兼容。”
“李可染的藝術精神,正是‘彭城畫派’的靈魂”
無論是《納涼圖》《北海晨曦》還是《天下秀》《漁村春晚》,漫步展廳中“可染無疆——李可染繪畫世界”部分,觀眾徜徉于畫境,也徜徉于心境。最是樸拙無華的那一幅《小歇》,水牛與牧童兩兩對望,似隨意而成的優哉遊哉,實則是李可染最為鐘情的題材。美術理論家邵大箴評價説:“李可染先生一而再、再而三地畫牧童水牛,畫夏日濃蔭覆蓋下池塘畔的天真情趣,不只是對‘孺子牛’精神的頌揚,也是對童年生活的回憶。我們從作品中所感受到的豐富意蘊,從抽象意味濃厚的墨團、墨塊中傾聽不可言傳的心理聲息,怎樣的筆墨形式與意象形態聯係著怎樣的情感意識。誠然,他的山水畫尤其他的牧牛圖,還流露著中國傳統藝術中所特有的那種田園詩意,他的質樸,他的絕少多愁善感,正由此導出。”
李可染曾言,用最大的功力打進去,用最大的勇氣打出來。對于這一進一出,李可染的兒子李小可在多年的創作中有自己的體悟。“這個‘打進去’不僅是對傳統技法的繼承,也是對東方與西方文化差異性的把握,這是我父親的精神內核。他曾有過一個比喻——本土文化是血液,西方文化是營養。只有不斷研究本土文化,又能吸收外來文化的營養,才能使文化越走越遠。”李小可還談到:“父親在上世紀50年代所講的‘可貴者膽,所要者魂’,這個‘膽與魂’是東方文化的精神,同時也是一種時代的精神,這是所有創作者共同追求的東西。”在江蘇國畫院名譽館長趙緒成看來,李可染那份繼承傳統又尊重時代、學習西方又保持自我的藝術精神,正是“彭城畫派”的靈魂。
“徐州現象”從何而來?
“鴻鵠高飛”取自漢高祖劉邦《鴻鵠歌》中的名句——“鴻鵠高飛,一舉千裏。羽翮已就,橫絕四海”。以它作為展覽中“旅外藝術家群”部分的主題,表現的正是從徐州走出的藝術家們,在當代畫壇取得的成就與時代影響。從題材而論,山水、人物、花鳥無不有之;從體格而論,工筆、寫意、重彩亦有之;從類型而論,有傳統型、探索型、文人型;而若從年齡而論,古稀者有之,甫過花甲、正值知天命之年者亦有之。再看展覽的最後一部分“欣欣原創——守望鄉土的耕耘者”中,無論是王寄舟生動傳神的《冼星海》,黃秉乙揮灑自如的《雁蕩雲起》,或是仇奎訓的《紅薯飄香》畫面中的質樸,朱勇前的雕塑《下水道四班》中傳遞出的力量,無不讓觀者驚嘆于徐州本土畫家們如此豐富的創作面貌。他們在文化上強調繼承,注重對傳統的吸收,更不忘從中尋求突破,踏出自己的一條路來。
“‘彭城畫派’被畫壇所關注,情理之中。人傑地靈、文脈豐厚的徐州,在藝術上可謂代有人傑。這次展覽,能看到這麼多徐州藝術家的作品,超出我的想象。尤其是當代一大批優秀的藝術家,出生在徐州,生活、學習、工作在徐州。如今他們分布在全國各地,不僅是當地美術界的領軍人物,同時擔當了美術創作、研究機構的帶頭人,這使得在吸收徐州文化南北兼容的風格和內涵的基礎之上,又在各自藝術風格上不斷精進和拓展。”中央文史研究館副館長、中國文聯副主席、中國美協副主席馮遠對記者説,“這次展覽的參展人數之多、成果之豐富,我認為可以視之為一種創作人才密集的‘徐州現象’。這種現象值得研究,它的形成首先要靠文化的積累,其次要靠藝術家的文化自覺意識,還要有相關領導機構不遺余力地推進文化事業”。
中共徐州市委書記曹新平也表示,近年來,徐州市委、市政府把繁榮徐州書畫藝術作為工作的重中之重,著力培樹“彭城畫派”,積極推動徐州書畫藝術走向全國、走向世界。這次畫展的舉辦,第一次實現了徐州書畫“走出去”的發展理念,也第一次對百年徐州美術書法的發展史進行了係統、全面地梳理與展示,對于宣傳推廣徐州書畫文化、打造城市特色文化品牌具有重要的推動作用。
(編輯:黃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