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不如碩士，碩士不如本科。”中央美術學院畢業生作品展的普遍觀感維持很多年了，今年的情況似乎在發生變化。4月底至5月中旬，展覽密集的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豪爽”地將所有的空間給了研究生畢業展。首次擁有自己名片的“研展2014年”，在同一時段展出了300余位碩博研究生的400余件畢業創作，將美術館塞得滿滿當當，一時讓人眼花繚亂。如果沒有特別的説明，這個展覽最初給人的印象，似乎與展地不遠處798藝術區的展覽無異。各種觀念新奇、形式語言震撼的作品被擺放在顯眼處，國畫、油畫等相對傳統的藝術樣式，在展覽中看起來確實有點“吃虧”，盡管它們尺幅不小，但還是顯得太過安靜，至少與很多會動的作品比起來是這樣。 

　　學院與當代藝術界的圍墻逐漸在消解，這是個老話題。但展覽還是讓我們深切地感受到，這種消解的速度之快。素以重視造型基礎著稱的中央美術學院，如今寫實能力的強弱已不再是畢業生所關注的。裝置、行為、影像，只要可以表達創作的想法，什麼藝術樣式似乎並不重要，而這也可説是現在美院的一大特色，無論你學的什麼專業，畢業生創作的展示形式並不局限。所以，我們看到壁畫係畢業生的油畫似乎比油畫係學生還要引人關注。版畫係畢業生不但可以創作油畫還可以加上動畫裝置，而雕塑係的學生同樣可以拍一部關于自己作品的“微電影”。“油老大”早已是個傳説，如今美院的開放與多元讓人驚訝。 

　　很多人讚賞這種趨勢，包括眾多的年輕教師與在校學生。在他們眼中，現在是美院最好的時候，各種類型、不同風格的講座、展覽，多種形式的交流，讓美院從沒有現在這樣的包容與多樣。這些都在展覽中得到了鮮明的體現。寫實不再是畢業展上佔據主導的風格，當代藝術中各種養分都是學生可以自由汲取的，並且在大多時候得到來自不同方面不同程度的鼓勵。當然，盡管養分充足並已是研究生水平（作品面貌自然會相對成熟），但我們還是不能過分苛責，所有的作品都如展覽中的《海公子》一樣引人矚目。更不可想象，一屆學生裏面可能會出現幾個如陳丹青、劉小東似的高手。美院不是電影學院，一紅紅一班的情況，在這裏基本沒有出現過。天分極高、手感極好的畢業生少之又少，甚至很多屆才有一兩個。美術作為個體追求卓越的藝術，前人的高峰不會輕易被超越，僅靠勤奮和汗水是不可能造就大師的。即使這樣，我們還是會抱著點小希望，希望會有一個驚喜出現，而這份驚喜可能還是更多地寄托在靠手感展示自己的學生身上。 

　　在當代藝術講究視覺驚奇與震撼並大有成為主流之勢的當下，講求手感似乎有點不合時宜，也多少會有趕不上時代之嫌。可是縱觀展覽，觀念先行的作品在讓人眼前一亮、引發興趣之後，很難經得起第二遍、第三遍的反復觀看，更難在離開現場後讓人在腦中留下印象。反之，由手上活兒好而展現出來的手感魅力，可能會顯得平靜，讓人不易察覺，卻是你只要停下腳步，便會被不同程度的打動。更不要説其中優秀者，特別是手感極佳的作品，讓人過目不忘。想來，美院，一個學院的立足還是靠這個的，不管在什麼時代，也不論外面已經多麼前衛，美術領域裏有些標準或者説最為可貴的東西，是永恒不變的。筆者以為，手感是一個，並且很重要。(林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