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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集中國夢背景中倔強的殘疾人群像

時間:2014年05月17日來源:中國文藝網作者:劉照丁

聚集中國夢背景中倔強的殘疾人群像 

——粵北新銳作家王心鋼及其新作《水滴》評析  

  最近,花城出版社出版了粵北新銳作家王心鋼的新作《水滴》,引起社會各界廣泛而深情的關注,有人稱它比畢飛宇的《推拿》更為貼近殘障人士的世界,是中國文壇罕有的真實描寫特殊群體的一部長篇小説。 

  認識王心鋼是早在十年前,他那時在一家企業做文字工作。認識他的第一印象是難忘。是的,他是一個殘疾人,小時候因小兒麻痹症造成説話、寫字、走路很不方便。但是,他的理想和志向,特別是他言行中表現出來的與命運抗爭的不一般的倔強精神讓我心生敬佩。果然,接下來他用在各級文學刊物發表的近200萬字的作品表明了他的“不一般”。他的代表作《張發奎傳》、《薛岳傳》、《潛流——南方地下黨血火紀錄》等,分別獲得了廣東省“五個一工程獎”、廣東省首屆圖書出版獎、廣東省第九屆魯迅文學藝術獎、全國城市出版社優秀作品一等獎等。中國作協副主席陳建功在閱讀他的作品後稱:“我驚嘆他閱歷的積累,敬佩他在韶關進行記傳體的研究”。他被人事部、中殘聯評為“全國自強模范”,並先後成為廣東文學院第三屆簽約作家和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在他調入韶關市殘聯工作後,他深感“殘疾人+殘聯幹部+作家”的責任,自覺或不自覺地成為了許多殘疾人的知心朋友。《水滴》正是在這種責任驅使下産生的描寫中國夢背景中倔強而真實的殘疾人群像的長篇力作。王心鋼説:“我首先是一個殘疾人,但我又是一個作家。生活上的矛盾和心理上的矛盾交織,迫使我將筆轉向那群生活于孤島的“精靈們”。我希望他們能跟健康人一樣共同為實現中國夢去奮鬥!” 

  《水滴》運用的是中國寫意畫的“散點”結構,並沒有主要人物和主要情節。作品以“殘聯幹部+作家”的曹一木貫穿全書,通過他的視角描述了包括肢體、視力、精神、智力和聽力言語在內的各類殘疾人的生活,每一類殘疾人都有他們的代表。喬花原是一位質樸美麗的農村少女,因患眼疾而致盲,從此命運多舛,先是被人強姦而看不見強姦者的面孔,後是被迫嫁給一個比她大三十多歲的貧困老男人家中,成了生育、泄欲的工具,但她不願像動物一樣活下去,為了能學盲人按摩技術,她以死相拼,終于逃出生天,獲得新生。這是一位懂得感恩的盲女,為了感謝幫她走出困境的曹一木,她不惜“以肉體相獻”,過了一個充滿誘惑的“尷尬夜”。這成為小説最有爭議的焦點。肢殘女孩魚羊是書中的“女神”,她是因為愛情來到這裏打工的,不僅有青春美貌,而且有善良品行,她的夢想並不高,只想找個愛她的健全人,可就是因為腿有殘疾,她這樣的夢想也難以實現,她一次次被人拋棄。但正是在這“拋棄”中,她不改自己的善良本性,並在磨難中變得堅強與自信。同魚羊一樣,阿藍也是外來打工仔,一次礦難讓他失去左腿,成了殘疾人,為了追討充滿血汗的工錢,他像秋菊打官司一樣,一次次奔走于相關部門,但即使是窮途末路,他仍然不改為人的本性,毅然決然地把撿到的拾萬元巨款交返失主。他始終堅信一點:“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牛腩則是小説中的“另一個”,他致殘了,卻並沒有像阿藍那樣堅強不屈,而是怨天尤人,自暴自棄。他不僅經常酗酒,還用低保補貼去找“小姐”,甚至還爬到大橋上去玩“跳橋秀”,搏同情,令人不齒。好在他本性未滅,最後愛情救了他,讓他重獲新生。 

  除了殘疾人,小説中描寫健全人也很有特色。電視臺記者楊浦,身上有諸多的毛病,如好色、愛忽悠等,卻有一個樂于助人的熱心腸。他的一個做官的朋友平時有不少灰收入,他便動員朋友“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把錢拿出來助殘;而“花淚”更是書中的“女神”,她本是曹一木隱形的網友,每天通過QQ與曹一木對話,展開思想交流,以此來展示作者對人生、對生命、對愛情等諸多的思考。作品到最後,“花淚”受曹一木的人格魅力所感染,衝破各種羈絆,走到曹一木的身邊,成為他的新娘。此種“千裏姻緣一線索”的設計,特別巧妙,使作品得以從一明一暗兩條線中推動情節,制造懸念,並能跳出殘疾人生活的圈子來對當下中國的熱點進行思索,從而提升了作品的哲學品味。 

  《水滴》雖然是寫實主義風格,但作者還嘗試用“超現實”的手法來塑造人物,讓喪失部分功能的殘疾人有超平常的能力,如相貌奇醜的聾人神飛,有著與生俱來的就像魚一樣的水下本領,結局卻在洪水中救人時消失于生他養他的大江中;盲人李明強有著超常的聽力,午夜能聽到各種細微的聲音;自閉症兒童有著超凡的遊戲能力,玩手機于股掌中。這些都讓我們想到一句話:“既然上帝關閉一扇門,就會為你打開一扇窗。”人的潛能是無法預知和想象的。作品的詩意由此凸顯。 

  《水滴》之所以能成功塑造殘疾人群體,得益于作者的三重身份。目前像他這樣身份特殊又有寫作才華的作家,全國自史鐵生去世之後已寥寥無幾。更重要的是,他對殘疾人題材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因而,他筆下的殘疾人形象是鮮活的,與其它此類題材相比有鮮明的特色。如美國盲聾女作家海倫·凱勒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前蘇聯多重殘疾(失明又肢殘)作家尼·奧斯特洛夫斯基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中國肢殘作家史鐵生的《務虛筆記》、張海迪的《輪椅上的夢》等,這些作品的作者都具有“殘疾人+作家”的身份,所寫的殘疾人生活是準確、到位的,但這些作品只注重個體的感受,過分強化了殘疾人的“自強”一面,形成了“痛苦命運+自強人生”的殘疾人題材模式。應該説,這些作品的缺陷就是忽略了這一群體在社會際遇中的多舛命運,對殘疾人的生存差異性表現是不夠的。令人欣喜的是畢飛宇獲第八屆茅盾文學獎的小説《推拿》,在文壇上首次展現了殘疾人群像。該小説圍繞“沙宗琪推拿中心”一群盲人推拿師展開,細膩地描繪這個群體的痛苦與希冀。但是,也許作家並不是殘疾人群體的緣故,在作家筆下卻沒有完全把他們作為一個“特殊群體”去描繪,這個“特殊群體”心理深處的東西仍讓人難以捉摸。而王心鋼的《水滴》,在對這個“特殊群體”心理深處的挖掘卻是深刻的,對他們的痛楚的體驗也是真切的。這也許就是評論家所説的《水滴》比《推拿》更為貼近殘障人士的真諦。殘疾人作家甘草在讀完該作品後説,作者將自己的生活融匯于人物的際遇,貫通在每個章節的進展中,讀來十分親切。花城出版社鐘永寧總編輯説:“《水滴》的深層價值在于提出了一個值得大眾深思的話題:殘疾人與健全人應該如何相處?他們之間如何平等相待?應該説這個話題的提出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健全人不會這麼提問,只有長期接受不平等處境的殘疾人才會這麼提問。”這或許就是畢宇飛的《推拿》無法做到的原因。 

  我國現有8000多萬殘疾人,他們是一群既需要特別關注與關愛的群體,同時,他們也是一群具有倔強精神的人,他們的夢與中國夢緊密相連。廣東省作協副主席廖琪説得好:“每個個體的生命本無大小之分,但當生命鑄入了某種堅韌不拔的特質和精神,特別是某些弱勢群體由著這些特質和精神所進行的生生不息、孜孜不倦的抗爭,人類于是彰顯出了無比的力量並為自己鋪就了一條勇往直前的康莊大道。“水滴”是平淡無奇的,弱小的,但水滴向往江河大海。由平淡、平凡、平靜的題目《水滴》,而蘊含“水滴石穿”、“水到渠成”的思想內涵,激勵了我們的閱讀欲望。果真,翻開書來,王心鋼沒讓我們失望。” (作者單位:廣東省韶關市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編輯:高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