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一度的北京現代音樂節在初夏如約相見。5月16日晚,國家大劇院音樂廳高朋滿座,2014北京現代音樂節開幕音樂會在這裏隆重舉行。當晚的音樂會是本屆音樂節中的重點,中央音樂學院院長王次炤以及中央音樂學院副院長、音樂節藝術總監葉小綱的致辭與頒獎,引發了現場聽眾長時間的掌聲。

　　王次炤在開幕致辭中有這樣一段話:“現代藝術的意義不僅在于其現代形式超越傳統,更重要的是它顯示出一種新的思維方式。這種新的思維方式不僅影響到藝術本身,也影響整個人類社會。新思維帶來新作品,人類在21世紀的文化藝術特徵,深深反映在音樂創作的各類形式中。”本場開幕音樂會為現場聽眾帶來了五部新作品,這五部作品形式不同,風格各異,卻代表著當今中國乃至世界的現代音樂走向,體現著不同國家、不同民族、不同年齡的作曲家在創作上的不同追求。

　　音樂會的第一首作品是金平的管弦樂曲《森多瑪》(世界首演)。這是一首相對傳統的,中規中矩的作品,鮮明的風格配以有效的和聲與配器,使它顯得格外清新,格外“醒目”。作為整臺音樂會的開場曲目,《森多瑪》給人們帶來了歡快的喜悅之情。但其缺點是風格略為保守,富有特色的現代手法採用得較為拘謹。接下來的作品是加籍華裔作曲家阿萊希娜·路易的《破碎的夜,顫抖的星》。這是一首“虛幻”的作品,有些“音色變奏”和“音色序列”的感覺。阿萊希娜·路易的和聲與配器手法細膩而高明,但結構上有些散亂,我想若把它作為宇宙科幻大片的配樂倒是更加合適。馬丁·赫爾辛魯德的雙吉他協奏曲《內外的風景》是整場音樂會中較缺乏個性和效果的一首。作曲家秉承“後歐洲作曲流派”,技術上具有相當的積累和鋪墊,然而音樂上卻顯得有些莫名其妙。樂隊聲音是“懵懵”的,兩把吉他的音量又細又小,“內外的風景”變成了“內外的細語”。也許,作曲家正是希望得到這種效果吧。傑克·博迪是一位功力深厚的作曲家,和聲和配器手法極為幹練。這位老作曲家深愛亞洲音樂,對印尼及中國音樂頗有研究。《帕拉蘭·愛與戰爭的詩》就是採用爪哇佳美蘭音調節奏,結合西方音樂形式而創作的作品。它有特色,有韻味,爪哇歌手的“本真”演唱,給作品增添了不少新奇色彩。音樂會最後一首作品是中國作曲家盛宗亮的小提琴協奏曲《飛飛歌》。這是一首精彩的小提琴作品,其中現代因素和小提琴技法都很成熟。我個人感覺,盛宗亮的協奏曲“氣勢”很足,色彩和風格亦大有“民風”“民俗”的表現。總體上有些受科恩格爾德協奏曲的影響。當然,過于“豐滿”的“音”素之合,也給作品帶來了稍“緊”稍“累”的感覺。青年小提琴家朱丹在指揮家張藝執棒的國家大劇院管弦樂團協奏下,出色地演奏了這首富有新鮮效果和特殊傳奇的協奏曲。如今的朱丹,技術、音樂、風格都日漸成熟,演奏上越來越大氣,對大型曲式的掌握亦顯得越來越有把握,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小提琴演奏人才。

　　聽完本場音樂會,人們的思緒是多樣而復雜的。對于專業人士來説,如此的現代音樂已並不陌生,但對于大部分聽眾來説,似是而非、懵頭懵腦、不知所雲的感受甚為普遍。即便是稍有現代音樂修養的人,也會有“霧裏看花”之感。我認為,這一現象是平日裏我們對現代音樂宣傳過少所致。音樂家們很少演奏現代音樂,廣大聽眾很少欣賞現代音樂,久而久之就産生了對其極大的陌生、隔閡與不理解。為此,我欣賞葉小綱的話:“我們時代的音樂是歷史意志的化身,今天我們在這裏聽到的,一定是為將來更新、更有力、更廣闊的文化發展方向所做出的努力,這就是北京現代音樂節的真正價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