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離去》6月底登陸國話劇場

王曉鷹：這不是簡單的悲歡離合

　　“退休？我永遠也不會退休。可是我開始忘事兒了，有時候在臺上，我腦子裏突然出現一道白色的光，耳朵倣佛聽到了收音機的電波聲，我望著對手，卻怎麼也想不起下面的臺詞。我想我可能是累了，或者心理上出了什麼毛病……”在話劇《離去》中，演了一輩子莎士比亞戲劇以飾演李爾王著稱、榮耀一生的話劇演員埃略特·布萊恩老了，他患了阿爾茨海默症，記憶逐漸衰退，開始分不清現實和戲劇，意識遊離在現實中的自我和戲劇中的李爾王之間。

　　由中國國家話劇院出品、著名導演王曉鷹執導的話劇《離去》將于6月27日至7月6日登陸國話劇場，由王衛國、趙倩、常玉紅、翟冠華等主演。該劇改編自美國當代劇作家奈戈·傑克遜的劇作《Taking Leave》，1997年，王曉鷹在美國丹佛看了該劇的首演，感覺它“舞臺平和、敘事平順、表演內斂，靜謐的舞臺氣氛中孕育了極為強大的戲劇張力，探討了人的情感本質”。十幾年來，他一直想將其搬上中國舞臺。

　　《離去》是原劇名的直接翻譯，王曉鷹説，這裏的“離去”，比我們生活層面上悲歡離合的離去更復雜、更深刻，“它講的是一個人自己的離去，他清醒的自我意識和理性的離去”。這部戲裏，講述了一個人將要失去清醒意識到最後完全失去的過程。王衛國飾演埃略特·布萊恩，青年演員章劼飾演他的影子，即那個有清醒意識的主人公，整個過程中兩者互相遊離審視。

　　劇中另外一個敘事線，是作為父親的埃略特·布萊恩，和三個女兒從隔閡到交融的過程。他自己的生活，跟李爾王的故事也暗合，他甚至將小女兒的名字也叫做考狄利婭。這三個女兒跟李爾王的三個女兒一樣，在父親生命漸衰時展現出百態況味。“戲裏展現了很多關于阿爾茨海默症患者帶給家人的困擾，這三個女兒的生活經歷、生活態度和各自的困擾糾結在一起。”王曉鷹説，“所以我們不僅是表達對阿爾茨海默症患者生活的關注，更重要的是讓觀眾真實感受到家庭關係的微妙、復雜，感受到親情的觸動。”

　　在原作中，埃略特·布萊恩是個研究了一輩子莎士比亞戲劇尤其對《李爾王》有深入研究的學者，《離去》裏，王曉鷹將其改為一個演了一輩子莎士比亞戲劇的演員，尤其擅演李爾王。“他漸漸進入阿爾茨海默症的過程中，生活中的我，和他扮演的李爾王之間的糾結，表現出一種人的復雜的生命狀態。這種非正常的精神狀態，跟他正常的生命感受之間，是一種糾結和脫離的關係。”在他看來，這是非常好的戲劇藝術表達方式。

　　將主人公的職業改成演員，王曉鷹是“強烈地想要這麼做”，這基于他的一個心結。“我們非常尊敬的表演藝術家于是之，曾經走過這樣一段路程，給我們非常大的觸動。他離開了我們的‘規則’後，我們怎麼去理解那樣一個生命，包括他的藝術生命的內涵？怎麼建立跟他之間的生命感受？所以這部戲裏有更深的關于生命內容和情感本質的探討。”

　　執導了多部外國戲劇，王曉鷹的經驗是，“要把它們當做國外的戲來排，但又不能完全把它們當做國外戲。”當做國外戲來排，“就是要了解其相關的文化背景，創作者想表達的思想和情感，它們的深刻和復雜之處，以及跟我們慣常的戲劇表達中不一樣的地方”。“但是在表達的時候，不能只想著它是一部外國戲，其實更多表達的依舊是你的情感，是加入了你自己的生命感受，和對社會對世界的看法。”所以他認為最關鍵的是把對作品的理解和感受傾注到其中去，用自己的方式呈現出來。“演員去演一個外國人，在多大程度上能表達出屬于自己的情感和理解，這對排一個外國戲很關鍵。”他説，“如果沒有這一層，也只是演了一個外國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