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相聲演員在天津名流茶館表演

　　時至今日，相聲在國人心目中“式微”是一不爭的事實，但也不是絕對。相聲在天津地區的茶館、小劇場等“小眾”場合，卻是野火燒不盡。那些個多年無緣登臺演出的京津相聲演員們，馬不停蹄不辭辛苦輾轉于茶樓、小劇場之間，一些經年被埋沒的老段子，在此卻是説不盡的好玩意。天津端相聲飯碗、對傳統相聲“情深深、意濃濃”的藝人發自內心地宣稱：“在這兒演出不單為掙錢，更主要的是將這些傳統相聲段子説給觀眾，讓觀眾了解相聲的魅力和內涵。”

　　相聲所以能在天津久盛不衰，心係觀眾、“物美價廉”乃奧秘之一。中國大戲院位于天津最繁華的勸業場附近，每晚的相聲小劇場只收10元門票。小劇場每天有評戲、大鼓等多個表演專場，相聲專場是必不可少的保留節目且最受歡迎，可説是場場爆滿，座無虛席。天津市哈哈笑藝術團乃活躍在天津茶館劇場的主要民營表演團體，藝術團1987年成立時演出相聲，隨後斷檔有時，1999年重新組織相聲班子，恢復相聲專場。為吸引觀眾，藝術團整理出100多個傳統段子，新創作20多個新段子。如今來茶館聽相聲的人越來越多。該團平均每年演出300多場，最繁忙時一個月要安排近40場演出，還常接到邀請下鄉或遠赴外省演出。一大批興致高昂的相聲發燒友，跟著傳統相聲回到茶樓、小劇場。如今的相聲聽眾，近九成觀眾是30歲左右的年輕人，其中不少還是大學生。

　　相聲所以能在天津久盛不衰，“根據地”不斷鞏固、擴大乃奧秘之二。估衣街謙祥益茶樓的傳統相聲，多有絕活兒。有次筆者出差順便“到此一遊”，但見所有固定桌位都擺了一個“已訂”的小牌子。裏面觀眾男女老少、各年齡層、各種職業人皆有，後來服務員只好搬來凳子加座。服務員介紹，即使提前三天訂周末晚上座位，也只能在第七排左右。茶樓一周6天都有相聲演出，每場演出都很火爆，尤其周末，逾百座位都滿足不了觀眾需求。小劇場演出業務比大劇場還火爆，以至于不再接受觀眾佔座要求。小劇場相聲之“火”，爭相涌進茶館的觀眾，充分驗證了“天津相聲無低谷”説法。天津人對相聲的感情如此深厚，他們真是把相聲當成了生命中不可缺少的“菜”。抱著話匣子聽相聲曾是天津人茶余飯後的主要休閒方式，如今他們已不滿足于此。小劇場表演直觀生動，講究與觀眾互動，讓人回味無窮。長衫大褂、扇子醒木、“咦”“嗨”的叫好聲、撲面而來輕松愜意的茶館氛圍，諸般元素凝成的喜劇合力，是其他時空和方式不可比擬的。

　　相聲所以能在天津久盛不衰，業內外人士的堅守與追捧乃奧秘之三。經上世紀80年代短暫復蘇，相聲和其他傳統藝術一樣一損俱損、墜入低谷。在影視藝術、肢體藝術盛行的大環境下，連一度大熱的小品都夕陽西下，更遑論“耍貧嘴”的相聲。1998年，77歲的相聲老演員于寶林力倡恢復茶館相聲，並和76歲的馮寶華一起，約請眾友相聲團的尹笑聲、黃鐵良、佟守本等幾位主將，在燕樂茶館恢復間斷近30年之久的茶館演出。不料首演即火，老觀眾一下被拽回到從前的記憶中。如今，天津廣播電臺文藝臺、交通臺相聲欄目，擁有聽眾數量遙遙領先。隨著網絡發展，能夠提供相聲下載的網站也得到很多青年人的熱捧。一群年輕相聲愛好者也嘗試性地開辦中華笑海、中華相聲網等相聲門戶網站。但很多上年紀的天津人乃至中青年，還是懷戀過去那種在茶館裏聽相聲大會的氛圍。

　　相聲所以能在天津久盛不衰，銳意創新、不斷增強自身魅力以吸引新老觀眾乃奧秘之四。老輩兒的天津人至今仍記得，當時天津觀眾給在茶館裏説相聲的侯寶林起外號的情景：“他當時特別瘦，一上臺大家就吆喝‘幺雞’。”這種演員和觀眾無隔閡的交流和互動，成為茶館相聲的主要特色，也是其不泯魅力所在。眾友相聲團和哈哈笑相聲團，這兩支由業余演員和離退休老演員組成的演出隊伍，各自以每周7場左右的演出場次，活躍在燕樂茶館、名流茶館和中華曲苑的舞臺之上。最初聽相聲大會的都是些老觀眾，後來年輕觀眾數量迅速增加，蓋因為天津的相聲不僅有傳統的繼承，也有現代的出新。

　　相聲所以能在天津久盛不衰，積極反映百姓民生、將傳統與現代有機結合乃奧秘之五。天津很多相聲題材，是以普通百姓視角反映市井生活。觀眾能在相聲中，找到生活的影子，相聲作為一種為百姓所喜聞樂見的俗文化，從創作和表演等環節均不脫離市井民生。從精神上説，人們需要心態的平和與放松。而以相聲為代表的中國傳統文化，恰能起到這樣的作用。甚至不少高知、白領也走進茶館和小劇場聽相聲，曲藝評論家薛寶琨由此認為，“‘雅人’也需要‘俗化’，相聲是‘茶館文化’，屬于通俗藝術。”現在，人們都不能不承認，要想讓外省、外地乃至全國的觀眾滿意，相聲首先得讓天津的觀眾滿意，因為天津乃中國相聲的搖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