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的憂傷——紀念羅賓·威廉姆斯
美國著名影星羅賓·威廉姆斯當地時間八月十一日于加州寓所去世,享年六十三歲。憂鬱的“船長”離開了這個世界,卻留下了許多溫暖人心的經典形象。 ——編 者

電影《死亡詩社》劇照
喜劇是為了傳遞一種樂觀的精神,這是羅賓·威廉姆斯對于喜劇的態度,而他也確實以一種飽含復雜情感的方式踐行了這種態度。從現實到童話,從歷史穿越未來,羅賓·威廉姆斯以一種炫目的、不可思議的方式詮釋著喜劇的含義。這種含義以光影的方式敲打著我們在現實中潛行的心靈,看到希望的光,也看到苦痛的影。如今,影像留給我們一個機會再去回望這位傳奇笑匠,當瘋狂的、優雅的、荒誕的表演和憂愁柔軟的現實交疊在一起,羅賓·威廉姆斯這個名字所代表的一切都濃縮成了一種感慨,以瘋狂剔除浮躁,以歡笑埋葬無助。
羅賓·威廉姆斯一生出演過100多個角色,他們大多傳奇或是荒誕,吹著無畏的號角邁向勝利的彼岸。而如今,當我們面對羅賓·威廉姆斯已經逝世這個無法挽回的事實時,第一個想起的形象偏偏最有可能的就是那個非凡的基廷老師。《死亡詩社》這部電影在不經意間挑起了一個沉重的話題——人生的意義。這樣的話題如此沉重以至于越來越少的人願意去思考和揣摩,像是《死亡詩社》裏還不曾認識基廷老師的孩子們,更像是現實生活中的我們。多數人的選擇成為一種社會生存模式,而成功的意義也被壓縮成了一張名校畢業證的厚度。這既是《死亡詩社》中那個精英學校的理念,也是我們社會中普遍存在的一種觀點。在學校開學第一天之前,影片剪輯了大量成群烏鴉飛翔的畫面。這群烏鴉聒噪、無序、成群結隊,這時鏡頭一轉,同樣聒噪、無序、成群結隊的“未來精英”們擁擠在不大的樓梯間,爭先恐後地追尋著所謂的志向與雄心。直到基廷老師的出現。或者説,直到羅賓·威廉姆斯的出現。
無論是及時行樂還是只爭朝夕,基廷老師試圖用一種方式打破學生們的幻想或者説是被強加的野心,催促他們嘗試著活出屬于自己的精彩。這其實是再明白不過,甚至是不言自明的道理,然而正是這種近乎于隱形的不言自明,讓身處“精英學校”裏的孩子們忽視了一種生命的可能性,更讓每天埋頭在幾何、數學等學業中的少年們忽視了世界本來就有的博大與精彩。基廷老師的學生們,從質疑到跟隨,他們所發現的其實並不是基廷老師年輕時的“死亡詩社”。他們發現的是屬于自己的激情和價值。然而坐在熒幕另一邊的我們似乎更清楚另外一個事實,發現世界的廣袤與無限並不難,抓住機會讓自己成為這種廣袤與無限的一部分才是最難的。感到困難的不僅僅只有我們,《死亡詩社》裏害羞的安德森一樣覺得困難。安德森內向、安分、墨守成規,窘迫和驚慌填滿了他瘦弱的身軀。又一次,基廷老師用自己瘋狂和獨到的方式給這個孩子緊閉的心靈打開了缺口。回過頭來想想,如果不是羅賓·威廉姆斯來演繹這樣一個充滿生命力的老師,或許基廷老師的魅力也不會如此閃耀。這種魅力延續在電影裏,和著《歡樂頌》的旋律,陪伴著無憂無慮的少年們。或許直到這個時候,我們才能明白,那麼多的教誨無關于哲理,那麼多的知識無關于成績,那麼多的歡笑無關于雄心。基廷老師唯一的目的,是讓這些孩子們,或者也包括看電影的我們,打開心扉,釋放天性。因為只有敞開的靈魂才能建立起聯係,只有致密的聯係才能喚醒快樂,只有內心的快樂才能激發勇氣,只有無窮的勇氣才能無愧于生命與時光。
平心而論,這不僅是基廷老師的智慧,也是羅賓·威廉姆斯選擇出演的原因。這部改編自同名小説的電影,以一種非凡的方式重新挖掘了老師與學生這對關係之間的價值,並且又以一種絕妙的魅力再次讓我們通過影像感受到了青春的激昂和苦痛。“再見,我的船長。”這是孩子們在片尾忍痛的道別,如今這種道別以懷念的方式投射進現實,越發濃烈。比悲傷更加濃烈的是惋惜,很多人都無法接受一個致力于創造快樂的人卻死于抑鬱症的折磨,這或許是世界呈現現實的一種方式,這或許也是羅賓·威廉姆斯一生的縮影。
對于演員來説,最大的考驗不是扮演一個世界上不存在的角色,而是去扮演一個實實在在並且活在同一個時空裏的真人,如果這個真實原型瘋狂不可理喻、偉大又不失滑稽,那更是難上加難。羅賓·威廉姆斯在1998年就選擇出演了這樣一個角色,故事的原型是佛吉尼亞州一位醫學院的學生,他當時的口號就是“治好病人,而不是治好病”。《妙手真情》再一次讓羅賓·威廉姆斯成為了那個不可替代的人物,整體過分平實俗套的敘事卻由于有了羅賓·威廉姆斯的表演依舊感人。故事裏這個叫亞當的醫生,否定陳規,自己創辦醫院,在病人面前表演魔術、扮演小醜。面對缺醫少藥、飽受質疑的困境,羅賓·威廉姆斯扮演的亞當醫生再一次拿出了那種獨一無二的魅力,不僅贏得了劇中他的朋友們的信任,也讓我們明白了,原本現實中的原型是多麼的令人尊敬。片中一次又一次地展現了亞當醫生在病人面前那種無人可及的魅力,他所到之處都流淌著甜蜜的歡笑,這是在冰冷的病房裏從來不可想象的場景,因為羅賓·威廉姆斯沉靜又不失熱情的表演,令人信服地展現在了大屏幕上。
有人説,《妙手真情》中的亞當醫生是《死亡詩社》裏基廷老師的某種延續,他們都在大聲駁斥著冰冷的體制與規則,關懷著迷茫悲苦的人心。而事實上,羅賓·威廉姆斯出演過的類似角色數不勝數,與其説是角色的延續,不如説是羅賓·威廉姆斯將這些看似遠隔不同時空中的不同人物用一種喜劇的精神維係在自己的身上,互相成就一種無人替代的魅力。或許正因為有了這樣的魅力,羅賓·威廉姆斯更加明白,一個人的歡笑並不足以對抗生命的陰霾,一個人的拼搏也不足以成就輝煌。但是面對痛苦的折磨,這個63歲的老人選擇了自己面對。歡笑與悲情的博弈,童話與現實的交疊,瘋狂與溫情的碰撞,最終成就了羅賓·威廉姆斯傳奇的表演生涯,這份傳奇裏包含著收獲名利的快感,也殘存著對抗抑鬱的苦悶。戲裏戲外,羅賓·威廉姆斯成就了一種用幸福與苦難築起的高度,而正在仰望的我們都明白飛揚在這個高度上的風帆會帶我們走向無盡的遠方。
(編輯:單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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