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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閉空間中人性的凸顯——評話劇《五人間》

時間:2014年09月03日來源:《中國藝術報》作者:許 波

  在密閉空間裏,為了生存或利益,人性中的光輝與陰暗會自然顯現出來。因為其有限與狹小,更因為其關乎生命,所以人性的顯現尤為突出。作為一種類型,這類影片舉不勝舉,其中不乏經典之作。但舞臺藝術對這類密閉空間中發生的“故事”卻鮮有表現。或許是由于舞臺本身就是一個開放的空的空間;或許是舞臺與觀眾的近距離接觸;或許是劇場的氛圍、燈光等與密室的極大反差,所有這些歸結為一個結論,即:舞臺不適合表現密室“故事”。然而,近期在北京鼓樓西劇場上演的由北大怪才曾偉力編劇、裴魁山導演的作為鼓樓西劇場“青年原創作品扶持計劃”開篇之作的話劇《五人間》,卻將劇情放置在一個密閉的空間中,為觀眾演繹了一場密室中的“遊戲”。

  這部被冠以“科幻與驚悚”的話劇為觀眾演繹了一段發生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密室之中的“故事”:五個身份、性格各異的人被邀請參加一場獎金豐厚的“遊戲”,由此而進入一個密閉的空間。但是他們並不知道,這場遊戲只不過是一個科學家蓄謀已久的瘋狂實驗。在這場實驗中要將幾個人的靈魂相互轉移,以達到科學家不可告人的目的。參與的每個人都將受到肉體和靈魂上的雙重考驗,並面對由此引發的一係列連鎖反應。在不斷出現的轉換與危機中,凸顯出每個人的人性。作為密閉空間這類題材的作品,其本質是在有限而狹小的空間中,通過對生存、生命的逼仄,而“榨”出人性的善與惡來。小説是這樣,電影是這樣,話劇同樣還是這樣。在話劇《五人間》裏,起初五個人是為了豐厚的獎金而進入密室,那時他們每個人算計的是如何將其余四人“趕”出密室。當第一次靈魂和肉體互換後,亦即他們初步品嘗到“遊戲”的殘酷、必須直面生存問題時,他們的想法變了,他們考慮的是自己如何出去,人性的陰暗與復雜亦因此而暴露無遺。假釋犯的粗俗與殘暴、三流模特的自戀與嬌艷、藝術家的軟弱與諂媚、警察的擔當與退縮、臨終老人的沉默與執著……所有這些在極端的條件下被放大與凸顯,將人在面對生死存亡時的選擇與內心的掙扎展現在舞臺之上,極大地震撼了觀眾的心,使觀眾反躬自省:如果自己身處這種面臨生死的境地該如何自處。尤其在當下物質至上、道德淪喪、自私自利愈發嚴重的社會環境下,該劇的現實意義與作用則更加突出。

  也正是在這個層面上,該劇的問題與不足也被暴露無遺。作為一部藝術作品,給人以正能量是必要的也是必須的。然而,《五人間》所顯現出來的基本上沒有什麼正能量:娘裏娘氣毫無原則的“偽男”;流裏流氣粗俗殘暴的“假釋犯”……尤其是理應代表正義的警察,為了自己,竟然殘忍地殺害身患絕症的老婦人。整部戲裏,或許只有那位身患絕症行將就木的老人,執著地要“回家”,好去尋找失蹤多年的女兒,還能給觀眾帶來稍許親情的溫暖與慰藉吧,雖然是那樣的微弱。在戲的最後,假釋犯殺死了所有的人,以“人偶”(失蹤女孩)的母親(身患絕症的老人)為要挾,取代科學家,控制“人偶”繼續進行“實驗”(遊戲)時,讓觀眾感受到的是絕望。由瘋狂的、為了控制人類而用人進行實驗的科學家,轉變為一個清醒的、為了一己私利喪心病狂殺人的假釋犯,觀眾看到的是“大惡”取代了“小惡”,是惡的膨脹與壯大。

  話劇《五人間》對導演的場面調度和演員的表演功力都具有相當大考驗。在一個只有一個大圓桌子和五把椅子構成的“密閉空間”裏,演員要進行多次靈魂與身體的轉換,不同身份、不同性格、不同年齡、不同性別完全要通過聲音和形體動作完成,前一秒還是一個孔武有力的大漢,後一秒就變成了一位嫵媚妖嬈的熟女;前一秒還是一位病入膏肓的老太,後一秒就變成了一個自戀俊俏的帥哥……對演員來説,這是對演技的巨大挑戰;對觀眾來講,這也是一種全新的觀戲體驗。

  戲劇不只是娛樂,還關乎人、關乎文化、關乎社會。話劇《五人間》在密閉的空間裏演繹的是人性的糾結,雖然還有這樣那樣的不足與瑕疵,但其創新與思考的勇氣以及認真的態度都是應該肯定的。而鼓樓西劇場推出的戲劇“青年原創作品扶持計劃”無疑會對話劇藝術的發展與繁榮産生積極的影響。


(編輯: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