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不僅是自娛自樂——第九屆中國音樂金鐘獎合唱比賽觀察

蘇州科技學院音樂學院合唱團在演唱《傾盆大雨》

　　和廣場舞一樣普及，公園裏的歌咏活動吸引了眾多業余愛好者的參與。合唱，曾經在革命戰爭年代對鼓舞士氣、宣傳抗日救國道理起到過獨特的作用，今天，它在人們的文化生活中又佔據著什麼樣的位置？它的群眾性與專業性的結合又是如何體現的？在第九屆中國音樂金鐘獎合唱比賽上，這些問題都找到了答案。

　　合唱，是音樂大廈的基石

　　今年的金鐘獎合唱比賽表現出更新的氣象，全國九大音樂學院中有五個音樂學院派出了六支合唱團，用中國文聯副主席、中國音協分黨組書記、駐會副主席徐沛東的話説，“這是參賽水平最高的一次、參賽團隊最多的一次。前幾屆我們音樂學院隊參與沒有這次多，他們投入了很大的力量在合唱上。在合唱的教育推廣上，青年人是主要的。前幾屆金鐘獎合唱比賽，還有很多老年音樂愛好者，這一屆更強調專業性。”

　　合唱比賽的金獎獲得者蘇州科技學院音樂學院合唱團的指揮陳正哲去年9月剛上任音樂學院院長，作為一個有著留美經歷的教授，他在上任伊始就重點抓學院的兩個團：一個是民樂團，一個就是合唱隊。他也毫不諱言抓合唱團的功利性，就是時間短、見效快。“我們的音樂學院不算第一流的，也不算最底層的。聲樂相較其他器樂更容易訓練出來，容易在這方面有突出的發展。”當然，他表示，他們學院能力挫其他大音樂學院，主要是因為使用了新的訓練方法，而不是一味地提高訓練強度。他們在臺上的每個細節都是精心準備過的，例如舞臺動作就是由蘇州市科文中心的芭蕾總監設計排出來的，包括上臺時用的樂器放在哪兒，他們幾乎把所有細節都考慮到了。“這樣就能所有的心思都放到唱歌上，心中就有底了。”陳正哲説。

　　如果説合唱項目容易出成績，那麼談到合唱發展的未來，卻絕不是純功利性的。陳正哲説，西方國家在合唱上的發展道路告訴我們，合唱的發展，先是單純的合唱，然後是管弦樂隊加合唱，最後就是大型的歌劇。“你看國家大劇院最初要自己做歌劇時，也有人擔心會不會有觀眾？但文化的發展就是這樣的：底層的磚塊疊好後，上面的房子就蓋起來了。合唱是很好的底層的磚石，它的面很廣，你能數出全國有多少個交響樂團，但你數不出來全國有多少個合唱團，一個小小的公司可能也會有自己的合唱團。人的聲音讓人愉悅的話，觀眾自然想聽，自己也想去唱。”

　　合唱與卡拉OK有什麼區別？這一屆合唱比賽的評委、作曲家印青認為：合唱最重要的一點是能夠陶冶情操，提高我們整個民族文化的水準和素質，對審美和境界提高有好處。因為合唱演唱的作品與流行音樂不一樣，一般來説，合唱作品充滿了藝術感和人性的感動，有崇高的境界，這在合唱的旋律和和聲中都能體現出來。“如果大家都去唱合唱，都去愛合唱，對民族文化的水準提高有很大的好處。”他説。

　　金鐘獎，起引領作用

　　合唱作為一種人民喜愛的演唱形式，群眾性非常突出，金鐘獎合唱比賽在推動合唱專業性的發展上作出了努力。在這次合唱比賽中，第二輪決賽每個隊要演唱兩首歌曲，其中一首要從第八屆金鐘獎合唱作品獎的獲獎作品中選出，一大批新作得以在舞臺上呈現。中國音協合唱聯盟主席徐錫宜説：“我們創作出來的合唱作品不能只停留在紙面上，如果我們唱出來而且效果很好，就會讓越來越多的人唱新歌。以前的合唱比賽大家經常唱老作品，這次一下就豐富了我們的曲目，促進了合唱技術的發展。”

　　對于新作品的演繹是相當有難度的，不少新作品在多調性、多聲部的處理上皆有創新。徐沛東説，有的曲目調式變化非常復雜，一不小心就會被帶到“溝”裏去，唱得跑調。去年，合唱金獎作品《回音壁》就是這樣，但這首作品帶有很強的時代性。

　　在35個參賽團中，有11個選擇了由徐堅強作曲的《歸園田居》，這首歌的歌詞來自于東晉大詩人陶淵明寫的《歸園田居》。常熟江南雲水合唱團的指揮陸亞芳説，自己與徐堅強是朋友，在合唱團排練這首歌時，她曾給徐堅強打過電話，請教他應該如何演繹這首歌。徐堅強表示現在很多合唱隊唱過他這首歌，有的讓他很不滿意。他個人希望這首歌能唱得更柔和一些，有田園的味道。得到作曲家指點的常熟江南雲水合唱團據説是比賽中演唱這首歌得分最高的一個隊，他們最終也獲得了銅獎的好成績。

　　中國音協合唱聯盟副主席婭倫格日勒談到了合唱中句法研究的重要性，她説：“比賽中暴露出的最大問題是合唱結構的安排、句與句的關係，説到底是句法的問題。引子怎麼唱，高潮怎麼推出，如何收尾？有時候人們過于想要表現自己，缺少對作品的理解、風格的把握，其實有時娓娓道來就可以。”印青也是這樣認為，他以自己的作品、這次比賽的規定曲目《天路》為例，“《天路》改成合唱作品後，演唱的難度比較大，對張力、強弱的把控，對速度的把握要求很高。有些隊容易把這首歌唱成要麼很強要麼很弱，其實它還有中間層次的東西，合唱要把氣息在流動、情感在流動表現出來。”

　　合唱是參與人數最多、輻射面最廣的音樂形式之一。徐沛東説，如果沒有引領，合唱會永遠處于自娛自樂的層面，群眾性的合唱與專業性的合唱不斷地交融，會對事業提升有很大好處。比如説，我們今天唱齊唱，明天我們就不滿足了，唱二聲部、三聲部、四聲部、八聲部、十六聲部都有。“大家都在追求新的高度中有一種渴望，産生一種凝聚力，合唱就能不斷向前發展。”（本報記者 吳月玲）